他站起身,走到柜台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放在台面上。布袋是粗麻布的,用红绳扎着口,表面绣着一个古怪的图案——一口锅,锅里不是食物,而是一团扭曲的火焰。
“这是什么?”巴刀鱼没碰。
“定金。”男人说,“三天后的晚上十点,我要请你做一顿饭。地点我会再通知你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接?”
“因为你需要这个。”男人用食指点了点布袋,“里面是‘醒神椒’的种子,市面上买不到。种出来,磨成粉,撒在任何一道菜上,能让人十二个时辰内玄力感知提升三成。”
巴刀鱼瞳孔微缩。
醒神椒,他在协会的典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。上古时期玄厨用来辅助修行的灵材,早就绝迹了。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……
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?”
“你可以打开看看。”男人退后一步,“但别怪我没提醒你——布袋一开,种子接触空气,药效就开始流失。你看一眼,就少一成效果。”
巴刀鱼的手停在布袋上方,犹豫了。
“三天后,晚上十点。”男人重复了一遍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边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巴刀鱼一眼,“对了,你的玄力很干净,但还不够稳。做饭的时候,别分心。”
门推开,冷风灌入,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巴刀鱼盯着那扇门看了足足一分钟,才缓缓伸出手,拿起那个布袋。
很轻,里面似乎只有几粒东西。隔着粗麻布,能摸到种子的轮廓,不规则的圆形,表面有细密的纹路。
他没打开,而是将布袋小心地放进贴身口袋。然后走回厨房,开始收拾男人用过的碗筷。
碗里还剩下小半碗汤,已经凉了,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花。巴刀鱼端起碗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酸、辣、鲜,正常的酸汤鱼味道。
但就在他要放下碗的瞬间,他看到了——
汤面上,那层油花,正在缓慢地移动。不是随意扩散,而是有规律地,朝着同一个方向旋转,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。
漩涡中心,有一粒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,正在溶解。
巴刀鱼脸色变了。
他放下碗,迅速从柜子里取出一根银针——这是他觉醒玄力后,专门找人打的,针尖淬过特殊的药水,能检测玄力残留。
银针探入汤中。
三秒后,针尖变成了暗红色。
不是毒,但也绝不是好东西。这是一种玄力标记,就像猎人在猎物身上留下的气味,能让人追踪。
那个男人,不仅尝出了他的玄力,还在汤里做了手脚。
巴刀鱼盯着那碗汤,脑海里飞快地回忆男人的每一个细节:独眼,伤疤,工装,还有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流转的光……
突然,他想起来了。
三天前,他在协会的资料库里查东西时,偶然翻到一本很旧的档案。那是三十年前的一次“玄异事件”记录,发生在城郊的一个食品加工厂。报告里提到,工厂里有七名工人离奇死亡,死状诡异——每个人都是被自己的呕吐物噎死的,而他们的胃里,塞满了还未消化的、生肉。
档案的最后附了一张现场照片,虽然模糊,但能看清一个细节:唯一幸存者的脸上,从眉骨到颧骨,有一道狰狞的伤疤。
那个幸存者的名字,被涂黑了。
巴刀鱼放下银针,走到窗边。雨还在下,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布袋,放在掌心。
三天后,晚上十点。
那个男人,或者说那个三十年前的幸存者,到底想让他做什么饭?
而这道饭,需要用醒神椒做定金?
巴刀鱼捏紧了布袋,布料粗糙的触感摩擦着掌心。他突然想起男人临走时说的那句话:
“你的玄力很干净,但还不够稳。做饭的时候,别分心。”
那不是一个提醒。
是一个警告。
店里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。巴刀鱼关掉招牌灯,锁好店门,却没离开。他走到厨房最里面的储物间,移开角落的米缸,露出后面一块松动的墙砖。
墙砖后面,是一个小小的暗格。
里面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三样东西:一本破烂的笔记本,一块锈迹斑斑的青铜令牌,还有一根用红绳系着的、干枯的辣椒。
巴刀鱼拿出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:
“如果有一天,你遇到一个左眼有疤、能用玄力品菜的人,无论他让你做什么,都不要答应。——黄片姜留”
落款时间是三年前。
那时巴刀鱼刚觉醒玄力不久,那个自称“黄片姜”的古怪老头在他的小店里白吃白喝了一个月,临走时留下这个笔记本和这句话,说算是饭钱。
巴刀鱼一直以为老头是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