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后一步,目光在周围扫视。忽然,他注意到侧门上方,大约一人高的位置,有一个小小的、装着换气扇的通风窗。窗扇是向外开的百叶样式,此刻半掩着,缝隙里透出厨房的热气和光亮。
通风窗不大,但以他的体型,勉强能挤进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退后几步,助跑,脚尖在墙面一点,身体如同狸猫般轻盈上蹿,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通风窗外沿的砖缝。手臂用力,引体向上,将脸凑到百叶窗缝隙前。
透过缝隙,能看到里面是一条堆满杂物和蔬菜箱的狭窄过道,灯光昏暗,暂时没人。换气扇正在缓慢转动,发出规律的噪音。
就是现在!
他左手扣紧窗沿,右手并指如刀,指尖凝聚一丝极其锋锐的玄力,如同最薄的手术刀,无声无息地切断了固定百叶窗扇的、已经有些锈蚀的金属合页!
窗扇微微一沉,被他轻轻托住,然后小心地向内推开一个刚好容身的缝隙。他身体一缩,像泥鳅一样钻了进去,双脚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,同时反手将窗扇虚掩回原位,只是合页断了,关不严实,留着一道缝隙。
过道里弥漫着蔬菜的土腥味、肉类解冻的血水味,还有各种香料混合的刺鼻气味。头顶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,光线惨白。不远处传来清晰的炒菜声和催促声。
巴刀鱼贴着墙,将鸭舌帽檐又往下拉了拉,循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,向过道深处摸去。他需要找到一个能观察后厨核心区域,又不引人注目的位置。
过道尽头左转,是几个巨大的冷库和储藏室。右转,则通向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,似乎是食材预处理和粗加工的地方。几个帮厨模样的人正在水池边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食材,动作麻利,但眼神都有些呆滞,脸上没什么表情,像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
巴刀鱼闪身躲进一个堆放空箱子的角落阴影里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区域。
食材看起来都很新鲜,品质上乘,至少表面上挑不出毛病。但巴刀鱼的玄力感知,却捕捉到了异常。
在那些被处理下来的边角料、内脏、血水中,还有空气中漂浮的细微水雾里,都隐隐残留着那种暗红色的、充满**和混乱的煞气!非常稀薄,几乎无法察觉,但对玄力敏感的人来说,就像清水里滴入了一滴墨汁,清晰无比。
这些食材,在进入厨房之前,就已经被污染了。或者说,它们在生长、运输、储存的过程中,接触了污染源。
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帮厨。他们的呆滞,很可能不仅仅是劳累,而是长期处于这种微量的煞气环境中,精神受到了缓慢侵蚀和麻痹。
必须找到污染源,或者至少,找到后厨里谁在主导这一切。
他正观察着,预处理区域通向主厨房的那扇厚重的隔热门被推开,一个穿着雪白厨师服、戴着高帽、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、白玉般的研钵,用一根玉杵慢悠悠地研磨着什么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。
帮厨们见到他,动作似乎更加僵硬了几分,头垂得更低。
胖厨师走到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料理台前,将研钵放下。巴刀鱼凝神看去,研钵里是一些淡紫色的、仿佛水晶碎屑般的粉末,在灯光下反射着迷离的光泽。
“忘忧草”精华?巴刀鱼想起刚才巷子里伙计的对话。就是这东西,带着怪味,难以提取。
胖厨师用一个小银勺,舀起一点点紫色粉末,走到旁边一个正在炖煮着浓汤的大锅前。他掀开锅盖,一股浓郁的、令人垂涎的肉香混合着奇异的鲜甜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将那一点点紫色粉末,均匀地撒入沸腾的汤中。
粉末遇热即化,瞬间融入浓汤,消失不见。但巴刀鱼的玄力感知却清楚地“看到”,一股浓郁的、带着强烈迷幻和安抚情绪效果的暗红波动,随着粉末的溶解,迅速扩散到整锅汤里,与汤汁本身的鲜美彻底融合!
这锅汤,不再是普通的食物,而是成了情绪的催化剂和放大器!
胖厨师盖上锅盖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,然后又拿起研钵,走向下一口锅。
巴刀鱼的心沉到了谷底。这个胖厨师,至少是直接执行污染的人。他用的“忘忧草”粉末,是煞气污染的关键载体之一。
但胖厨师看起来只是个工具,他研磨粉末时的专注,更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,而非自主创造。他的玄力波动很微弱,不像是能制造出这种程度污染的人。
真正的核心,应该还在更里面。
巴刀鱼的目光,投向那扇隔热门。主厨房里,肯定有更多秘密。
他必须进去看看。
他观察了一下胖厨师的行动规律和帮厨们的视线死角,计算着时机。就在胖厨师转身走向另一口汤锅,几个帮厨同时低头处理手中食材的瞬间——
巴刀鱼动了!
他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,从藏身处掠出,快得几乎带出残影!几步就跨过十几米的距离,来到那扇厚重的隔热门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