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...这是什么...”年长工人后退两步,惊恐地看着巴刀鱼。
巴刀鱼自己也震惊了。他刚才所做的,完全出自本能,就像是...就像是内心深处某种沉睡的记忆被唤醒。那不是他学过或领悟的技巧,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、对食材与情绪本质的理解。
“厨道玄力的真正用法...”他喃喃道。
就在这时,车间深处的一扇铁门打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走了出来。袍子宽大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到下巴苍白的皮肤和紧抿的嘴唇。那人手中握着一根手杖,手杖顶端雕刻着一个狰狞的嘴部图案——食魇教的标志。
“有意思。”黑袍人的声音嘶哑低沉,“没想到在这种地方,能遇到懂得‘情绪转化’的人。你叫什么名字?”
巴刀鱼警惕地盯着对方。从这个黑袍人身上,他感觉到了远比那些工人强大的暗能量波动,而且更加凝实、更加危险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他说。
“与我无关?”黑袍人轻笑,“你闯进我的车间,破坏我的作品,还说与我无关?”
他缓缓抬起手杖,指向原料池:“你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,才培养出这些‘美味’的食材吗?每一份痛苦,每一滴绝望,都是精心收集、提炼、注入的。而你,竟然敢把它们‘转化’成这种平庸的东西。”
手杖顶端的嘴部图案开始发光,暗红色的光芒像血液般流淌。车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,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——那是高度浓缩的负面情绪的味道。
巴刀鱼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开始出现幻象:他看到自己经营的餐馆倒闭,看到酸菜汤和娃娃鱼受伤倒地,看到自己孤独终老...种种最深的恐惧被勾起,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。
“这是...情绪攻击...”娃娃鱼挣扎着说,她的读心能力让她比其他人更敏感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酸菜汤想站起来,但脚踝的剧痛让她再次跌倒。
黑袍人一步步走近,手杖的红光越来越盛:“年轻的后辈,你很有天赋。可惜,你不懂得真正的‘美味’是什么。痛苦、绝望、愤怒...这些才是世间最极致的美味。那些平淡的、幸福的情绪,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。”
巴刀鱼咬紧牙关,试图调动玄力抵抗,但那些负面幻象不断冲击他的意识,玄力运转变得滞涩。
“加入我们吧。”黑袍人停在巴刀鱼面前,兜帽下的眼睛闪着幽光,“我能教你真正的厨道——不是取悦凡人的庸俗技巧,而是品尝世间极致的艺术。你会明白,让人在痛苦中品尝美食,在绝望中感受美味,是多么美妙的事。”
“做梦。”巴刀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那就可惜了。”黑袍人叹息,手杖抬起,对准巴刀鱼的额头,“你的天赋,会成为我最美味的收藏。”
红光凝聚成一道尖锥,刺向巴刀鱼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清亮的声音从车间门口传来:
“住手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,让红光尖锥在空中微微一滞。
所有人转头看去。
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,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。他看起来四十多岁,面容普通,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。但就是这样一个人,此刻却让黑袍人的动作完全停住了。
“黄片姜...”黑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复杂的情绪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黄片姜——这个名字巴刀鱼听过。酸菜汤提过几次,说是玄厨协会里一个神秘的导师,行踪不定,实力深不可测。
“路过,闻到不错的汤味,就进来看看。”黄片姜走进车间,像是逛菜市场一样随意,“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出戏。老黑,欺负小孩子,不觉得丢人吗?”
黑袍人——被称为“老黑”——沉默了几秒,手杖缓缓放下: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怎么不关?”黄片姜走到原料池边,看了看池水里的鱼,“这些鱼本来能炖一锅好汤,被你弄得乌烟瘴气。作为厨师,我看不下去。”
“厨师?”老黑冷笑,“你我都知道,我们早就不是普通的厨师了。”
“在我眼里,厨子就是厨子。”黄片姜打开保温饭盒,里面是半盒还温热的鱼汤,“不管用什么手段,做出让人吃了舒服的东西,这才是本分。你那套‘痛苦美食’理论,说到底不过是自我陶醉的歪理。”
他说着,舀起一勺汤,尝了尝,皱眉:“可惜了,这么好的鱼。”
老黑盯着黄片姜,手杖上的红光时明时暗,似乎在衡量什么。良久,他忽然笑了:“好,今天给你个面子。但这几个小鬼,下次再撞到我手里,就没这么好运了。”
他转身,黑袍一挥,整个人化作一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