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是漫长的等待。
也是玄力持续注入的过程。
巴刀鱼守在灶台前,手掌始终悬在锅盖上方半尺处,金色的玄力源源不断地输出,维持着“溯源印”的效果。他的额头渗出细汗,呼吸渐渐急促,但眼神专注得可怕。
酸菜汤和娃娃鱼守在旁边,随时准备接手。
厨房里只有炉火轻微的呼呼声,和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。香气越来越浓——肉香、香料香、还有那股特殊的寻踪草香,混合成一种复杂而诱人的味道,透过门缝飘出去,连外面的巷子都能闻到。
有路过的邻居探头:“巴老板,做什么好吃的这么香?”
“炖肉。”巴刀鱼简短回答,“今天不营业。”
邻居悻悻离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锅里的汤汁渐渐收浓,从清澈变成粘稠的酱色,在肉块表面裹上一层油亮的光泽。肉块本身也从紧实变得酥软,用筷子一戳就能轻松穿透。
但最重要的变化,在玄力的视野里。
那块肉此刻像一个精密的雷达,表面那些金色线条已经清晰得如同刻上去一般,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西北方。
而且距离在拉近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巴刀鱼说,声音有些疲惫。
他撤去玄力,掀开锅盖。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滚烫的香气。锅里的肉块红亮诱人,汤汁浓稠如蜜,香菇吸饱了汤汁,饱满得像黑色的珍珠。
看起来,就是一道完美的红烧肉。
但三人都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红烧肉。
这是“寻味溯源肉”——一道能带着他们找到凶手的菜。
---
上午十点,三人围坐在厨房的小桌前。
桌上只有一道菜——那盘红烧肉,盛在一个白瓷盘里,油亮诱人,热气腾腾。旁边放着三碗白米饭,三双筷子。
没有人动。
“怎么吃?”娃娃鱼问。
“一起吃。”巴刀鱼说,“寻踪草的效果需要同时作用于多个人,才能建立稳定的‘追踪链’。我们三个一起吃,就能共享追踪效果。”
他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肉。肉质酥烂,筷子轻轻一夹就分开了,露出里面粉嫩的纹理。油脂从切口渗出,滴在米饭上,迅速晕开。
酸菜汤和娃娃鱼也夹了肉。
三人对视一眼,同时将肉送入口中。
瞬间,世界变了。
不是味道——味道很好,肉香浓郁,入口即化,酱汁甜咸适口,是顶尖的红烧肉水准。
是感知。
巴刀鱼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一根线牵引着,穿过墙壁,穿过街道,穿过城市,朝着西北方飞速延伸。他“看”到了高楼大厦,“看”到了车水马龙,“看”到了郊区、农田、山峦……
最终,停在一座山前。
那是城西的“青雾山”,一座海拔不过五百米的小山,因常年雾气缭绕而得名。山上有一座废弃的道观,据说是民国时期的建筑,已经荒废了几十年。
线索指向山腰处,道观的位置。
同时,巴刀鱼还“尝”到了其他东西——
恐惧,六种不同的恐惧,交织成一张网。
愉悦,一种纯粹的、近乎癫狂的愉悦,像黑暗中燃烧的火焰。
以及……熟悉的气息。
黄片姜的气息。
巴刀鱼睁开眼睛。酸菜汤和娃娃鱼也睁开了眼,三人眼中都有震惊。
“青雾山。”酸菜汤说。
“废弃道观。”娃娃鱼说。
“黄师傅在那里。”巴刀鱼补充。
沉默。
厨房里只剩下三人的呼吸声,和墙上的挂钟嘀嗒声。
许久,酸菜汤开口:“我们要去吗?”
“去。”巴刀鱼没有犹豫。
“但如果是陷阱呢?”娃娃鱼问,“如果他真的是……”
“那就更要去了。”巴刀鱼站起身,“我们需要真相。”
他走到灶台边,从刀架上抽出那把最宽的斩骨刀。刀身厚重,刀锋雪亮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握了握刀柄,感受着那种沉甸甸的、令人安心的重量。
“但要做好准备。”他说,“如果黄师傅真的是食魇教的人,那青雾山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据点。我们三个去,等于送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酸菜汤问。
巴刀鱼想了想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通一个号码。
“喂?是玄厨协会吗?我找外勤部的王队长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:“我就是。你是?”
“城中村小餐馆,巴刀鱼。”巴刀鱼说,“我可能找到了食魇教的一个据点,在青雾山废弃道观。请求支援。”
王队长沉默了几秒:“证据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