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娄叔您太客气了,晓娥在东京帮了我天大的忙,该我谢谢您和晓娥才对。”
“那孩子……”
提到女儿,娄成就流露出欣慰神色:
“跟着你真是长进了太多,前两天跟我聊起东京市场、风险、机会,分析得头头是道......”
“晓娥很聪明,悟性高,而且做事细致稳妥。”
李长河如实评价。
“现在东京这边的一摊子事,大半都是她在处理,我基本上可以放手。”
娄成就又吸了口烟,忽然话锋一转:
“说到东京…长河,以你的眼光和判断,眼下这波行情,还能持续多久?”
李长河握着话筒,看了几秒窗外,才缓缓开口:
“娄叔,烟花最耀眼的那一刻,往往就是即将绽放殆尽的时候。”
“我明白了,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,你随时开口...资金进出通道、币种汇兑渠道、还有香港这边的人脉和掩护,我都准备好了。”
“谢谢娄叔,暂时还不需要大规模动作,一切都按我们原定的节奏来。”
挂断这通电话,李长河在窗前静静站了一会儿。
娄成就的反应,比他预想的还要好,还要快。
不愧是真正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江湖,一点就透,并且刹车果断。
那些容易被狂热情绪裹挟、冲昏头脑的,多半是年轻人,或者误把时代红利当成自己本事的“幸运儿”。
而娄成就不同。
他的人生,本身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的传奇——
经历过战争年代的动荡与逃亡,经历过从北平巨富到香港白手重来的大起大落,见识过真正的繁荣、也目睹过彻底的崩盘......
这样的人,骨子里对“风险”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。
刚才电话里的动摇,不过是暂时被周围的环境和氛围影响。
一旦有人从旁稍加提醒,甚至只是点出几个危险信号...他就能迅速调整航向,远离险滩。
高倍杠杆交易,尤其是动辄二三十倍、甚至五十倍的金融杠杆...剥开所有技术外衣和理论包装,本质上就是一场押上全部身家的豪赌。
赌对了市场短期的方向,或许能一夜之间获得巨额财富。
可一旦赌错,或者市场出现大幅波动,结局就是血本无归,甚至背上天文数字的债务。
而金融市场最冷酷无情的地方,在于没有任何人,能够永远赌对方向。
长期的、稳定的盈利,靠的是系统、纪律、对风险的敬畏和管理,而不是毕其功于一役的豪赌。
一次致命的失误,就足以让之前所有的辉煌战绩归零,甚至永世不得翻身。
李长河转过身,重新坐回书桌前。
四合院的夜晚很安静,能听到隐约传来的戏曲声。
......
一周之后,娄晓娥再次从东京打来电话,开始汇报最新市场动态:
“最近市场又出现了一些…很魔幻的现象。”
“除了股票、外汇、房地产这三架马车,现在连一些根本算不上传统资产的东西,都成了热炒的对象。”
“比如,东京附近几个高尔夫球场的会员证...一张会员证,去年售价大概在500万日元左右,今年你知道涨到多少了吗?”
“3000万日元!”
李长河心里快速盘算。
他记得资料显示,1985年霓虹全国的高尔夫球场大约1500个。
而现在,这个数字已经突破2000,并且还在以每年上百个的速度疯狂建设。
而每个标准球场,通常有数百到上千个会员名额…这是一个捆绑在“身份象征”和“社交需求”之上,多么庞大的泡沫价值!
“还有,顶级艺术品拍卖市场也彻底疯了。”
娄晓娥很不可思议:
“上周佳士得在伦敦举行的一场拍卖会中,一幅莫奈的《睡莲》,拍出了15亿日元的惊世天价。”
“更离谱的是,买家是个从未在收藏圈露过面的神秘人士,据说来自日本......”
“另外,奢侈品消费已经完全脱离‘使用’范畴,成了财富炫耀和投资保值工具...银座的驴牌旗舰店,最紧俏的几款包要提前三个月预订,还要配货。”
“劳斯蕾丝斯去年在霓虹卖掉了2000辆,创下在单一国家销量的历史记录。”
“还有,高级餐厅、私人俱乐部、天价补习班…所有标榜‘顶级’‘稀缺’的东西,价格都在飞涨,而且永远有人抢着买单。”
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的荒诞景象。
挂断与娄晓娥的电话后,李长河重新坐回书桌前,桌面上摊开着一本皮质笔记本。
——这是他个人的投资日志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