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自己要走的,是另一条路。
一个礼拜后,李长河的个人物品已经装进纸箱——一个印着“红星轧钢厂”字样的搪瓷缸,几本技术手册,还有张泛黄的合影......
照片上,他站在一群老师傅中间,笑得有点腼腆。
李长河抱着纸箱,穿过熟悉的厂区。
机器轰鸣声依旧,只是这一切,从此与他无关了。
走到厂门口,门卫老刘探出头,咂了咂嘴:
“李师傅…这就走啦?”
“走了。”
李长河点点头。
“哎…”
老刘叹了口气,挥挥手。
“那…那常回来看看。”
“哎,一定!”
回到家后,苏青禾已经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。
李长河一边检查,一边安慰道:
“青禾,我不想等咱们老了,再回头看看这一辈子…除了上班下班、吃饭睡觉,别的什么都没留下,什么都没经历过。”
“外头的世界,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,我想去看看…...”
苏青禾叹了口气,轻轻靠在丈夫的肩膀上。
“从嫁给你那天起,我就知道...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。”
“你心里装着事儿,装得比谁都深。”
李长河心里一紧。
“我拦不住你,也不想拦...但你答应我,一定得平安回来!”
次日,四九城火车站,人流如织。
苏青禾给丈夫整理着衣领,手指有些颤抖。
旁边,李向阳提着父亲的行李——一个帆布旅行包,看起来鼓鼓囊囊,但实际重量很轻。
真正重要的“家当”,都在系统空间里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李向阳腿边挤过来,一下子扑到李长河身上。
李向东今年才刚满八岁,可个头蹿得吓人,已经足足有一米五,比好些十一二岁的孩子都高。
此刻,他仰着婴儿肥的脸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爸…你别走……”
这孩子个儿高,脑袋正好抵在李长河胸口。
这副看着高高大大,却是个离不开爹妈的小娃模样...使旁边几旅客多看了两眼。
李长河用力揉了揉儿子的脑袋。
“你看你,都长这么高了,还哭鼻子!羞不羞?”
李向东胳膊搂得更紧,生怕一松手,爸爸就会消失。
“我们班王强他爸出差,就去了一个礼拜…爸你要去多久啊?比一个礼拜还长吗?”
李长河一时语塞。
他这一去,归期确实难料。
鹏城、港岛,乃至更远的霓虹...每一步都充满变数。
“爸尽快把事情办完,就回来。”
“在家要听妈妈和哥哥的话,好好吃饭,好好上学,别跟同学打架,知道吗?”
“我从来不打架……”
李向东小声嘟囔,却依旧不肯松手。
虽然这孩子体型庞大,但他性子更像母亲——温和,甚至有点腼腆。
苏青禾看着小儿子这副模样,心里更是酸楚难当。
她伸出手,想把儿子从丈夫怀里拉过来:
“小东听话,别缠着你爸了,火车快开了。”
李向东却扭了扭身子,躲开妈妈的手:
“爸,我能跟你一起去吗?我吃得少,我还能帮你拿东西!”
他挺了挺胸膛,试图证明自己“有用”。
“小东,爸要去的地方很远...你现在的任务,是留在家里,保护好妈妈!”
“等你学好了本事,将来想去哪儿,爸都带你去,好不好?”
李向东看着爸爸的脸,知道最后的“希望”破灭了。
他瘪了瘪嘴,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嗯!”
苏青禾连忙拉住小儿子,把他搂进怀里。
“到了鹏城,安顿下来,就给家里打个电话!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,放心吧。”
李长河握了握妻子的手,又看向大儿子:
“向阳,你那边要是急用钱,千万别硬撑,从我留的折子上取...密码你妈知道。”
“爸,您在外头千万小心!”
这时,广播里响起列车进站的通知。
李长河接过旅行包,朝妻儿挥挥手,转身汇入涌动的人流。
汽笛长鸣,绿色长龙开始缓缓移动,越来越快。
站台上,李向东挣脱母亲的怀抱,朝着火车方向跑了几步,用力挥舞着手臂......
而此刻,列车上的广播里,正应景地播放着《年轻的朋友来相会》。
车厢里,有年轻乘客跟着小声哼唱,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:
“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