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王媛,是在厂里的后勤仓库。
那时候,王媛还是仓库出纳员,许大茂是政工组副组长——走路带风,说话有人听。
王媛低着头给他登记,手指冻得通红。
“许组长,您领东西?”
她用的钢笔是老式“英雄”牌,笔帽上的漆磨掉了大半,露出底下暗黄的铜色。
“小王,你这笔该换换了。”
王媛抬起头:
“还能用…许组长,麻烦您签个字。”
许大茂递回钢笔时,目光扫过桌面,落在玻璃板下面的纸上。
那是一份手写的《工作调动申请》,字迹娟秀工整。
申请理由写着:本人热爱宣传工作,有一定文字和语言表达能力,希望能调到宣传科工作,更好地为厂里服务……
落款是“王媛”。
“小王,想调宣传科?”
许大茂随口问道,手指在那份申请上点了点。
王媛咬了咬嘴唇:
“嗯,我喜欢播音,在仓库…我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许大茂听懂了。
整天跟账本、货单打交道,确实委屈了这么个水灵的姑娘。
见状,许大茂拉把椅子坐下。
“宣传科现在缺人,但想进去的人也多!”
王媛的眼睛亮了一下,随即又暗下去:
“我知道自己条件不够…没背景,没人脉。”
许大茂没说话,点了根烟。
烟雾在昏暗的仓库里升腾。
王媛的手指绞在一起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许组长,您…您能帮帮我吗?”
许大茂吐了口烟圈:
“我凭什么帮你?”
王媛低下头不说话,两条辫子垂下来遮住侧脸。
她没有回答,或许是无法回答,或许是不敢回答。
过了大概一个多星期,许大茂去宣传科办事,跟当时的宣传科长——一个和他关系还不错的中年男人闲聊。
不知怎么的,他想起了那个姑娘。
“老孙,你们科是不是缺个搞广播、写稿子的?”
“是啊,一直没找到合适的...怎么,许组长有推荐?”
孙科长很上道。
“仓库那边有个出纳,字写得不错,听声音也挺清亮,像是干这个的料...你要是有空,不妨看看?”
孙科长“哦”了一声,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大茂一眼:
“许组长推荐的人,那肯定得看看...行,我回头调过来试用试用。”
调令下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那天,许大茂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,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一条缝,王媛探进半个身子,脸上带着一丝红晕。
“许组长,我…我想请您吃个饭。”
“食堂?”
许大茂放下手里的材料。
“我自己做!”
王媛的脸又红了:
“就在宿舍…我那儿清净。”
晚上,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。
酒过三巡,小屋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。
王媛端着酒杯坐到他腿上,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,吐气如兰:
“许组长,您对我真好……”
许大茂抱着温软的身体,感受着她的蓬勃曲线,不禁想起李主任(李怀德)的话:
“大茂啊,这年头,有些东西…有权不用,过期作废!该享受就得享受!”
是啊,过期作废。
他现在有权,能说上话,能帮人办事。
这姑娘年轻,漂亮,懂事,知道感恩。
她图他的权,图他能帮她在厂里站稳脚跟,往上走。
可那又怎么样?
各取所需罢了。
在她这里,许大茂能找回男人的尊严。
她的顺从,她的温柔,都在清清楚楚告诉他:
你许大茂,是个顶天立地、有本事的男人!
那晚,宿舍床很窄、身子很润、叫声很浪……
而许大茂,找回了久违的自信和快乐。
从那以后,王媛那间小小的宿舍,成了许大茂经常光顾的地方。
王媛也越来越会打扮自己——麻花辫改成了齐耳短发,工作服也换成时兴的确良。
她变得更“懂事”,更知道如何取悦许大茂。
她会穿着新买的衣服在他面前转圈,会坐在腿上喂他喝酒,会贴着耳朵说些让人血脉贲张的荤话,晚上也会有各种花样……
许大茂心里门儿清,这姑娘跟着他,图的是他在厂里那点权和影响力,能让她在宣传科站稳,将来或许还能往上走走。
但他不在乎,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“图谋”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