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上午,易中海家飘出炸酱的浓香。
一大妈系着围裙,在灶台前忙活着,案板上摆着黄瓜丝、芹菜末、豆芽菜。
“老婆子,别忙活了,简单弄点就成。”
易中海穿着白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——今天是他正式退休的日子。
“那哪儿成!”
一大妈头也不抬,手里的刀剁得案板当当响。
“一辈子就退这么一回,还不兴吃点顺口的...长河和青禾说了,晚上给你庆祝庆祝。”
易中海嘴上说着“浪费”,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意。
他背着手,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先进生产者奖状,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感慨。
在轧钢厂干了小三十年,从学徒到师傅,再到厂里的技术标杆......
如今,这一切彻底画上了句号。
“爷爷!爷爷!”
一个穿着小花裙的身影冲进来。
“您今天不用去厂里啦?以后天天都在家啦?”
易中海弯腰摸着小姑娘的头发,笑道:
“是啊,爷爷以后天天在家,我们晓晨高不高兴?”
“高兴!太高兴啦!”
李晓晨拉着易中海的手,小嘴像抹了蜜:
“爷爷在家,就有人陪我玩,给我讲故事,还能帮我看作业...我哥说我写的字,跟螃蟹爬似的!”
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诶!”
一旁,一大妈笑得合不拢嘴:
“你可轻点折腾你爷爷,让你爷爷清静清静。”
“没事,孩子嘛。”
易中海乐呵呵的,任由孙女拉着他在屋里转悠。
退休带来的那点空落感,瞬间被孙女的欢声笑语填满了。
到了中午,阎埠贵揣着个搪瓷缸子,慢悠悠地踱步进来:
“老易,这是真退了?”
“退了,手续都办利索了...从今儿起,就是吃闲饭的老头儿喽。”
易中海笑着招呼他坐下。
阎埠贵语气里满是羡慕:
“退了也好,落个清静自在...像我们这当教书匠的,想退还得熬年头呢!”
“你是不知道,现在那帮半大小子皮得很,难管呐!”
一会儿功夫后,李晓晨待不住了,迫不及待地拉着易中海,往自己家方向拽:
“爷爷,别光说话啦,快来看看我哥...他快学成傻子啦,叫他都不理人!”
易中海被孙女拉着,笑呵呵来到对门院儿。
一进屋,只见李向阳正埋首在桌子前。
桌上、旁边的小凳子上,堆满了厚厚的书籍和一沓沓稿纸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正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画着,完全沉浸在解题的世界里。
旁边的板凳上,还放着半个馒头,显然是早饭还没吃完。
“向阳,歇会儿,起来活动活动...眼睛还要不要了?”
易中海看得心疼,忍不住出声喊道。
闻声,李向阳这才恍惚抬起头:
“爷爷,我马上就好,这题快解出来了。”
说完,不等易中海再劝,他又立刻埋下头,手里的笔重新动了起来。
看着孙子走火入魔的样子,易中海又是欣慰又是感慨。
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,但他活了大半辈子,经历了这么多...知道知识这东西,到啥时候都是有用的。
身后,跟过来的一大妈低声道:
“长河前儿个说了,向阳明年就得下乡...现在抓紧时间多学点,到了乡下再想看书学习,可就难喽!”
易中海点点头,没再打扰孙子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。
到了下午,日头偏西,阳光温和了许多。
易中海搬了把旧藤椅,坐在自家门口,一边眯着眼晒太阳,一边看孙女和院里几个孩子跳皮筋。
小丫头精力旺盛得像个小马达,嗓门又亮又脆:
“你笨死啦!脚该这样勾!”
“哎对了!保持住!”
这时,西厢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贾张氏出来倒痰盂时,看到易中海这悠闲自在的样子,瘪瘪嘴:
“哼,倒是会享清福…命好哟……”
易中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全当没听见。
傍晚时分,李长河和苏青禾回了家。
李长河手里提着一包酱牛肉,还有一瓶西凤酒。
苏青禾拎着个布包,里面是她特意绕道买的芝麻烧饼。
“舅舅,恭喜退休!”
李长河笑着把肉和酒递过来。
“今儿咱爷俩,好好喝两盅。”
苏青禾也温婉笑道:
“以后您可就轻松了,正好帮我们管管晓晨这皮猴子...她呀,就听您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