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幕里那声闷响,那狼狈趴地的身影,那知更鸟俯身关切的姿态……
绣阁中一位着藕荷色褙子的小姐以袖掩面,耳根悄悄泛了红。
星姑娘真真是……出糗了。
她心里替星姑娘臊得慌。
从那般高的天上坠下,砸出那么大一个坑,灰头土脸不说,偏生还落在人最多的地方,偏生还被那两位话事人撞个正着。
若是换了自己,怕是恨不得钻到那裂缝里去。
可这么一想,她唇角悄悄弯了弯,觉得有几分好笑,低声叹道:“星姑娘平日里瞧着多飒爽一人,在贝洛伯格力战史瓦罗,在仙舟迎战幻胧,何曾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?”
“如今倒好,威风凛凛的‘银河球棒侠’,摔成了这般灰头土脸……”
她抿了抿唇,望了天幕一眼——星正从地上爬起来,脸上还懵着,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好笑。
…………
[“星,你没事吧?”当星站起身,知更鸟关切地询问一句。]
[星微微摇头,随即看着自己身处堪称梦幻般的场景,喃喃道:“这里是天堂吗……”]
[知更鸟捂嘴轻笑,“呵呵,别担心,你已经顺利抵达「梦境」了哦。”]
[“看来这位客人还不习惯从现实到梦境的变化啊。”星期日姿态优雅,缓声道:“别担心,这种「失重」在初入梦境的旅客间很常见。”]
[“知更鸟,请你帮助我们的朋友更好地适应这场美梦吧。”]
[“交给我吧。”知更鸟对她的兄长微微颔首,随后将那对翠绿的眸子对上了星。]
[星见知更鸟微笑着,胡绿色的眼底泛起阵阵涟漪,一道巨大的漩涡随后自潭水深处升起。]
[视野变得黯淡,星感到身体开始溶解,与流质合而为一。共鸣,震颤,以令人沉静的频率浑合,心脏在鼓动,引领一场协奏。]
[“没事的,放轻松,很快就会过去。”知更鸟轻声安抚,并引领着星。]
[和声响起。「吸气。」它们歌唱。「呼气。」它们歌唱。本能令星照做,胸腔中凝滞的流体重新流动……]
[片刻之后,当星再度睁开眼时,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被压缩在一瞬间,思绪已经捕捉不到,但身体却因为这刹那的安眠而精力充沛——活力简直前所未有。]
“这便是‘同谐’之力么……”
看着天幕中知更鸟那双翠绿的眸子泛起涟漪,星姑娘的神情从茫然渐渐归于平静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,带入某个温暖的所在。
刘彻眸光一凝。
他看懂了。
那不是安抚,那是……引导。
不,比引导更深,那是一种和卡芙卡操纵之术类似,也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心神的力量。
星的呼吸、脉搏、乃至思绪,都在那一瞬间与知更鸟同步,被那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,归入某种和谐的韵律。
“同谐……”
他喃喃念出这两个字,眉宇间浮起一丝复杂的意味。
不是刀兵,不是权谋,甚至无需言语。
只是一眼,一息,便将一个人的心神纳入自己的节奏。
星方才还狼狈懵懂,转眼间便如沐春风,浑然忘我。
若这等力量虽不似卡芙卡能力的直白,粗暴,却仍让人感到惊悚。
那是一种忌惮——对那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能直接撼动人心的力量的忌惮。
…………
[做完这一切,知更鸟微微笑道:“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控梦境了,星——欢迎来到匹诺康尼。”]
[星疑问道:“你刚才是在对我洗脑吗...”]
[知更鸟摇摇头,“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你的精神状态,让你感觉舒服些。”]
[“别担心。”星期日宽慰星道:“她只是利用「同谐」的共鸣对你进行了调律,以便你能更自如地在梦境中掌控自己的身体。”]
[“匹诺康尼的美梦本质上是由「忆质」构成的世界。只有掌控它的性质,你才能在其中自由行动……”]
[星期日以游泳举例,初次接触的人会无法准确适应浮力而沉入水中;但只要身体习惯便可以自如漂浮水面之上。]
[星突发奇想道:“这么说,我能随便漂浮在空中?”]
[“呵呵,理论上可以,但非常困难。”星期日笑着解释他们对忆质的理解只是浅尝辄止。]
[除了流光忆庭的忆者,一般人很难随心所欲地操控忆质。不过在同谐的调律下,星也可以依赖现实的物理法则理解梦中世界。]
[“哎呀...你瞧我,职业病又犯了。”星期日说着,自嘲道:“我总是改不掉这好为人师的毛病。”]
[“别在意,他从来都是这样。”知更鸟对着星微微颔首道:“请好好享受家族为各位打造的美梦乐园吧,我们就先失陪了。祝你玩得开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