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低喃一句,收回放在天幕中的目光,忽然开口:“你们说,这般人物,出身该是何等门第?”
李善长捻须沉吟片刻,缓声道:“臣观砂金此人行事,步步为营,处处机锋,进退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——这等手腕,非寻常人家所能养出。”
他顿了顿:“想必是世家大族之后,自幼耳濡目染,方才有此等城府。”
刘伯温却微微摇头:“左丞相此言,臣不敢苟同。”
朱元璋闻言眉头微挑:“哦?伯温有何高见?”
刘伯温望向天幕,目光深远:“世家子弟,多的是骄矜之气,行事难免端着架子。可这砂金……”
他轻轻一笑:“陛下看他方才那场‘游戏’,言语轻松,姿态随意,分明是在玩乐,却把人逼得无路可退。这份举重若轻,这份从容不迫——”
“不像世家养出来的,倒像是……”刘伯温一顿,斟酌用词,缓声继续开口:“像是在刀尖上滚大的。”
朱元璋眸光一闪:“刀尖上滚大的?”
刘伯温微微颔首:“臣早年游历江湖,见过一类人——出身微贱,却能在夹缝中求存;无权无势,却能靠着一身本事,在刀光剑影里杀出一条路来。”
“这些人行事,往往没有规矩,不循常理,可一旦出手,必是杀招。”
“那砂金的做派,像极了这类人。”
李善长若有所思:“如此是说,砂金出身寒微,全靠自己打拼到今日地位?”
刘伯温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道:“砂金方才说,‘没有理由,也没有余地’。这话说得决绝,可细细品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眸光微深:“倒像是一个曾经历过‘没有余地’的人,才会说出来的话。”
“砂金行事,看似游刃有余,实则处处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——‘所有,或者一无所有’,这是他在星姑娘梦境里说过的话。”
他语声转沉:“这等赌性,这等决绝,若非曾几何时被逼到过绝境,岂能养得出来?”
李善长恍然:“原来如此!所以他才能在公司那般庞然大物中爬到今日地位——因为他是真正从底层杀出来的,比那些世家子弟更懂生存之道,更舍得下本钱。”
他虽然对刘伯温本人有些意见,但却也明白对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。
朱元璋微微颔首,却又摇了摇头:“从底层杀出来,固然可敬。可这种人……”
他望向天幕,目光复杂:“用得好,是利刃;用不好,是双刃剑。星姑娘若是看不透这一点,怕是要吃大亏。”
“……”
刘伯温与李善长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十分赞同朱元璋的话。
…………
[‘黄泉回去了...奇怪,总觉得刚才始终有种微妙的感觉……’]
[星对于刚刚那股浅浅的感觉有些困惑,不过只是思索片刻,便摇摇头,心中一叹,‘算了。虽然一波三折,但现在总算可以入梦了吧...嗯?’]
[正想着,星忽然注意到,本该离开的黄泉忽然再度回来,双眸顿时划过一缕惊疑。]
[“重逢来得好快。”]
[“嗯……”听着星打趣的话,黄泉微微抿唇,沉默少许,开口道:“不好意思,可以告诉我回大堂的路该怎么走吗?这附近的走廊实在太像了……”]
[“……”]
[星听到黄泉去而复返的原因,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]
[随后星便为黄泉指了路,黄泉再三向星道谢。]
[目送黄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,星关上房门,走向贝壳外型,其中蓄满蓝色忆质的入梦池。]
[靠近之时,甜蜜的女声从房间四周传来,空气中有香气氤氲,二者一同将星裹入怀中……]
[“专注呼吸,想象一座乐园……想象...一片梦想之地。”]
[星伛身,躺在入梦池中央。冰冷的流质没过腰肢,女声继续在耳边轻语,伴有晚钟声,野风掀起荒原的籁籁声,知更鸟、沙鸥、天鹅与渡鸦的宣叙调……]
[伴随着女声,星缓缓闭上双眼,意识逐渐下沉...半睡半醒间,一个有些熟悉,此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意识深处——“米哈伊尔……回来吧……米哈伊尔...!”]
[星只感觉眼前不断闪烁着朦胧的场景片段,不会很快,那些片段便沉入黑暗……]
正琢磨着那黄泉迷路的趣事的刘邦,听着天幕中传来的哭喊,猛地一怔。
“米哈伊尔?”
刘邦眉头一拧,盯着天幕中那飞快闪过的朦胧片段,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——那门童少年,米沙。
“那不是白日梦酒店门口那小子么?!”
他惊愕出声,指着天幕:“他的声音?!怎么是他?!”
刘邦愣愣看着那片段转瞬消散,脑海中却还萦绕着那句哭喊,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