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……女儿?”
绣绣颤抖着手,想要去抱孩子,却又猛地缩了回来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夺眶而出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!”
绣绣崩溃了,她不顾刚生产完的身子虚弱,捶打着床板,嚎啕大哭:
“为什么偏偏我是丫头?为什么啊!”
“左慧进门晚,生的是儿子!刘玉香带个拖油瓶,生的也是儿子!就连苏苏那个傻丫头,都有了儿子!”
“我是大太太啊!我是正房原配啊!我连生两个丫头……我以后还怎么在家里立足?我没脸见人了啊!”
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风水坏了?”
绣绣突然想起了老爹的话,眼神变得惊恐起来,“是不是真的像我爹说的,种丹参坏了风水?
阴气太重,把我的儿子给冲没了?当家的……咱们把地毁了吧!我不种了!我再也不种了!”
看着媳妇这副疯魔的样子,王昆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。
心疼,又生气。
这封建思想,真是害死人啊!
“胡说八道!”
王昆大步走进产房,一把按住了正在发疯的绣绣,板起脸,发出一声怒喝:
“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?!”
“左慧那三宝是不是我儿子?刘玉香的大宝是不是我儿子?苏苏的二宝是不是我儿子?!”
“要是种丹参真的坏了风水,那她们怎么能生儿子?难道那地里的阴气还专门挑人欺负不成?”
“既然她们能生,那就说明老子的种没问题!家里的风水也没问题!这就是概率!是缘分!”
王昆这番话,虽然简单粗暴,但逻辑无懈可击。
绣绣被噎得一愣,哭声稍微小了点,但还是委屈得直抽抽:“可……可我是大妇啊……没儿子傍身……”
“大妇怎么了?”
这时候,苏苏和左慧也抱着孩子进来了。
虽然平时有竞争,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,女人们还是有默契的。
维护大妇的尊严,就是维护这个家的规矩。
“大姐,您想多了。”
左慧走上前,把怀里的三宝递给奶妈,握住绣绣的手,柔声劝道:
“您是正房,是嫡母。
这满院子的孩子,不管是谁肚子里爬出来的,那都得喊您一声‘母亲’!
以后都得在您跟前立规矩!只要老爷敬重您,谁敢因为这个看轻您?”
“就是啊姐!”苏苏也帮腔。
“再说了,闺女怎么了?大丫多贴心啊!现在又来个二丫,那是两件小棉袄!
我倒是想生闺女呢,这臭小子天天尿我一身,烦都烦死了!”
“行了行了,别哭了,月子里哭坏了眼睛。”
王昆帮绣绣擦了擦眼泪,语气温柔了下来,握着她的手:
“咱们还年轻,又不是不能生了。这次是闺女,下次说不定就是儿子。
咱们接着生,生他一个加强排!我就不信生不出个带把的!”
在众人的轮番轰炸和安抚下,绣绣的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了下来,虽然还是有点遗憾,但也不再寻死觅活了。
王昆松了口气,家里其他女人不懂,他可是知道有产后抑郁症这玩意的。
搞的不好,容易让人想不开。
……
产房里渐渐安静下来,大家开始收拾残局,准备把孩子抱出去给奶妈喂奶。
就在这时。
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“姑爷!姑爷!大喜啊!”
一个破锣嗓子在院子里炸响。
王昆眉头一皱,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来了。
宁老财。
这老头子,自从上次被丹参的事气得够呛,好久没登门了。
今儿个听说女儿生了,那是提着大包小包,兴冲冲地就赶来了。
他手里提着两个红漆礼盒,里面装的全是虎头鞋、小木枪、长命金锁,那全是给男孩子准备的物件。
他这一路小跑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,满心以为这次肯定是个外孙,能给他宁家涨涨脸,也能压一压王昆的气焰。
嫡子的外公,说出去也不一样。
王昆走出产房,到了外厅。
“岳父,您来了。”王昆淡淡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生了?生了?”
宁老财把礼物往桌上一放,伸长了脖子往里看,一脸的急切。
“带把的吧?我就知道!这回肯定是个带把的!快!抱出来让我瞧瞧!”
王昆看了一眼那堆礼物,又看了一眼宁老财那副势利眼的模样,心里一阵腻歪。
“岳父,恐怕要让您失望了。”
王昆平静地说道,“是个千金。”
“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