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千块!
这是第一批货的预付款和定金!
“咕咚。”
周围围观的几百号村民,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。那声音整齐得就像是在打雷。
他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就算是全村人加起来,几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!
而王家仅仅是用这片荒坡,种了一季的草根子,就换来了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?
“这……这也太赚钱了吧?!”
“我的娘咧!早知道当初我也跟着种了啊!哪怕种上一亩也好啊!”
“就是啊!当初绣绣太太可是动员过咱们的,还给咱们赊苗子!都怪我不信邪,怕什么诅咒,这下好了,肠子都悔青了!”
人群中,封二背着手,佝偻着腰,看着那堆银元,那张老脸黑得像锅底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家那7亩新地,老老实实种了麦子。
虽然也丰收了,但那几千斤麦子卖了,顶天了也就换个几十块大洋。
跟人家这一箱箱的银子比起来,连个零头都算不上!
“唉!这就是命啊!”
封二长叹一声,只觉得胸口发闷,转过身,步履蹒跚地走了。
从此以后,这天牛庙的普通人和王家之间的差距,那就是一道天堑,这辈子都别想跨过去了。
……
王昆看着赵掌柜让人过秤、装车,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兴奋。
五千块?
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这就是个数字。他空间里随便拿出一台机床,或者那一仓库的军火,都比这值钱百倍。
但这对于绣绣来说,却是莫大的肯定。
她拿着一块大洋,吹了一口,放在耳边听着那清脆的响声,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就在这边皆大欢喜的时候。
村西头,却是一片愁云惨雾。
郭龟腰那片租来的荒地上,此时也是一片狼藉。
封大脚、露露、郭龟腰,还有那个苦命的小舅子,四个人灰头土脸地蹲在地头,看着面前那一堆刚刚挖出来的丹参。
那是一堆什么玩意儿啊。
细得跟筷子似的,颜色也不红,发灰,有的还被虫子咬得坑坑洼洼。
这都是后来补种的苗。因为没钱买好肥料(王家的黑土),又错过了最佳的农时,再加上这三个半吊子根本不懂伺候,这丹参能长出来就算是老天爷赏脸了。
“这……这能卖钱吗?”
封大脚拿起一根像干树枝一样的丹参,欲哭无泪。
“卖个屁!”
露露气得把手里的铲子一扔,“就这成色,拿去喂猪都嫌硬!咱们这几个月算是白忙活了!又要赔到底掉!”
三人组坐在地头,看着远处王家南坡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,听着那边的欢声笑语,心里那个酸啊,简直比喝了三斤老陈醋还难受。
这就是差距。
人家吃肉,他们连汤都喝不上。
“哎!你们看!赵掌柜的车队过来了!”
郭龟腰眼尖,指着大路上喊道。
只见赵掌柜的车队装满了王家的极品丹参,正准备回县城,正好路过这边。
“快!拦住他!”
露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,披头散发地冲到路中间,张开双臂拦住了车队。
“赵掌柜!赵掌柜留步啊!”
赵掌柜坐在车里,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这次的利润,突然被人拦住,有些不悦地探出头来。
“哟,这不是……封家媳妇吗?有事?”
赵掌柜认出了露露,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。这女人之前可是出了名的倒霉蛋,买了假苗子赔得倾家荡产。
“赵掌柜!您行行好!看看我家的丹参吧!”
露露捧着一把干瘪的丹参,凑到车窗前,一脸的哀求,“虽然……虽然个头小了点,但这可是真苗子啊!您给收了吧!哪怕价格低点也行啊!”
赵掌柜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一堆像是柴火棍一样的东西,鼻子哼了一声。
“就这?这也叫丹参?”
“我济生堂那是百年老店,只收精品!这种垃圾货色,你要我收回去砸招牌吗?不要不要!赶紧让开!”
“赵掌柜!求求您了!我们这可是救命钱啊!”
封大脚和郭龟腰也冲了过来,扒着车窗不撒手,一个个哭丧着脸。
“滚滚滚!别沾晦气!”
赵掌柜不耐烦了,挥手让保镖赶人。
就在几个保镖要动手的时候。
“慢着。”
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众人回头一看。
只见王昆背着手,带着几个白俄卫兵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他是来送赵掌柜的,正好撞见这一幕。
“王……王老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