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将这东西,一圈打下来得半个钟头,输赢也就是几十个铜板或者几块大洋,能玩一天!这才叫消遣!”
“还有扑克牌,斗地主、升级、拖拉机,都给我想办法教会他们!”
“至于骰子和牌九……”
王昆眼神一厉,“可以保留,但是必须限额!”
“设个‘散台’和‘贵宾台’。
普通村民只许在散台玩,一把的注码不许超过五毛钱!
谁要是敢越界,或者敢把全部身家押上去梭哈,直接给我扔出去!”
“我要的是细水长流,不是让你们把人逼得去卖儿卖女、上吊跳井!”
这套规矩一立,郭龟腰和露露的脸都绿了。
麻将?那玩意儿一晚上能抽多少水钱?
限额五毛?那得猴年马月才能发财啊!
这简直就是断了他们的暴利之路啊!
可是,王昆的话就是圣旨。在这个村里,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。
“怎么?有意见?”王昆瞥了他们一眼。
“没!没意见!”郭龟腰咬着后槽牙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王爷圣明!这叫……这叫可持续发展!我们懂!懂!”
王昆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不在乎这帮烂人能不能发财,他在乎的是村里的稳定。
只要不闹出那种一夜之间输光家产、全家上吊的惨剧,这点“娱乐活动”留着也就留着了。
就在这时,王昆的目光突然一定。
他在人群里,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是穿着深蓝色工装、胸口印着“昆仑集团”字样的工人!
这些人大多是刚下了夜班,或者是今天轮休,手里捏着刚发的大洋,一个个眼珠子通红,显然是已经输了不少,正急着翻本呢。
“好啊。”
王昆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那股子刚才还算是平和的气场,瞬间变成了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我说怎么最近厂里有人干活没精打采的,原来魂儿都被勾到这儿来了。”
王昆冷笑一声,对着伊万招了招手。
“把门给我堵了!”
“所有穿着工装的,都给我拎出来!带到院子里去!”
“是!”
白俄卫兵们冲进人群,像抓小鸡一样,把那十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从赌桌上薅了下来,连推带搡地赶到了院子中央。
其他的赌客吓得缩在墙角,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惹火烧身。
院子里,阳光刺眼。
十几个工人垂头丧气地站成一排,有的人手里还死死攥着剩下的几块大洋,有的人已经输得两手空空,一脸的死灰。
王昆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人。
他没有马上说话,而是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,交给身边的卡佳。
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,比打骂还要让人恐惧。
终于,王昆开口了。
“都挺有钱啊。”
王昆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“刚发的工钱,还没捂热乎呢吧?家里的老婆孩子看见钱了吗?米缸买满了吗?”
工人们低着头,羞愧得满脸通红,没人敢吱声。
“老子给你们发最高的工钱,给你们吃红烧肉,是让你们养家糊口,是让你们吃饱了长力气给我干活的!”
王昆猛地提高音量,发出一声暴喝:
“不是让你们拿来送给这几个瘪三的!”
他指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郭龟腰三人,眼神凌厉如刀:
“怎么着?嫌钱烫手?还是觉得我王昆是个冤大头,养着你们这帮赌鬼?”
“噗通!”
一个年轻的工人受不了这压力,跪了下来,哭丧着脸:“东家!我错了!我就想赢两把给老娘买药……结果……结果全输了……”
“输了?”
王昆冷冷地看着他,“十赌九输!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!你想靠赌博发财?那你怎么不去抢?”
“都给我听好了!”
王昆环视全场,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:
“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,立个死规矩!”
“凡是我厂里的工人,赌博可以,那是你们的私事,我管不着。但是!”
“谁要是输得家里揭不开锅,让老婆孩子饿肚子跑到厂里来哭闹!”
“谁要是为了赌博,熬夜伤神,耽误了第二天的上工,出了次品,或者出了工伤!”
王昆伸出一根手指:
“第一次,警告!扣发当月全部奖金!全厂通报批评!”
紧接着,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,语气森然:
“第二次,直接开除!卷铺盖滚蛋!永不录用!”
“你们给我记住了!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,两条腿的工人遍地都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