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郭,这……这能行吗?”
封大脚拄着拐,站在门口,腰里别着那是把破驳壳枪,一脸的紧张,“咱们这可是开赌场啊!要是让王昆知道了,那是犯忌讳的!”
“怕个球!”
郭龟腰坐在庄家的位置上,手里熟练地推着牌九,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着贪婪和疯狂的光芒。
“咱们又不抢不偷!这是‘娱乐’!是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!”
“再说了,王昆是大忙人,人家盯着的是大生意,哪有空管咱们这点小打小闹?
只要咱们不闹出人命,那是民不举官不究!”
这时候,里屋的帘子一掀。
露露走了出来。
她今天打扮得那叫一个妖艳。
一身开叉开到大腿根的紫红色旗袍,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,嘴唇红得像血。
手里拿着一把香扇,走路一步三摇,那股子风尘味儿,比她在东海春风楼的时候还要浓。
“大脚,你个怂包!”
露露白了他一眼,走到桌边,随手抓起一把骰子。
“咱们种丹参赔了个底掉,欠了一屁股债!不捞偏门,难道等着饿死?等着被苏苏追债?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!”
露露眼神一狠,“这世道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咱们的目标,就是那些刚发了工钱的泥腿子!”
“这帮土包子,穷了一辈子,乍一有钱,那是烧得慌!
除了喝酒就是睡婆娘,连个乐子都没有。咱们给他们送乐子,那是积德!”
这套歪理邪说,硬是把封大脚给忽悠瘸了。
也对。
没钱的日子太难熬了。
而且他现在腿反复瘸了好几次,干不了重活,种地是指望不上了。
要是能靠这个翻身……
“行!干了!”封大脚一咬牙,手按在了枪柄上,“谁敢来闹事,老子崩了他!”
……
当天晚上。
王家工厂发薪日。
辛苦了一个月的工人们,手里捏着沉甸甸的几块现大洋,一个个红光满面,走路带风。
这钱拿着烫手啊!心里痒痒啊!
就在几个年轻后生凑在村口不知道该干点啥消遣的时候,郭龟腰像个幽灵一样凑了上来。
“嘿,兄弟几个,发财了啊?”
郭龟腰一脸神秘地笑着,从怀里掏出一包好烟,散了一圈,“长夜漫漫,无心睡眠?要不要去哥哥那儿玩两把?有酒,有肉,还有……小曲儿听!”
“听曲儿?”
几个后生的眼睛亮了。
在这穷乡僻壤,听曲儿那是地主老财的享受啊!
“走走走!去看看!”
几个人一拍即合,跟着郭龟腰就钻进了那间破屋子。
一进屋,一股子混合着劣质烟草、汗臭味和脂粉香气的暖风就扑面而来。
“哎哟几位爷来啦”
露露坐在高脚凳上,手里摇着扇子,眼波流转,那声音媚得能掐出水来。
“奴家给各位爷唱个《十八摸》助助兴?”
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,哪经过这种阵仗?
看着露露那白花花的大腿,听着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小曲儿,一个个骨头都酥了,魂儿都被勾走了。
“来来来!咱们玩两把!”
郭龟腰趁热打铁,哗啦啦地洗着牌,“小赌怡情!赢了算你们的,输了算哥哥的!头三把不抽水!”
贪婪,就像是野草一样在这些人心底疯长。
一开始,他们只是想看个热闹,听个曲儿。
可是当郭龟腰故意放水,让其中一个运气好的小子,一把就赢了两块大洋——那可是半个月的工钱啊!
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我也来!”
“压大!压大!”
“妈的!我就不信邪了!”
不到半个时辰,屋子里就变得乌烟瘴气,人声鼎沸。
赢了钱的想赢更多,狂笑着把大洋往桌上砸;输了钱的想翻本,红着眼睛把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掏了出来。
露露一边唱着曲儿,一边在人群里穿梭,时不时给赢钱的大户抛个媚眼,倒杯茶,把那帮土包子迷得五迷三道,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她。
郭龟腰坐在庄家位置上,那双绿豆眼贼亮。
他的袖子里藏着牌,桌子底下装着磁铁。
这就是他的主场!
他是收割者,而眼前这些狂热的村民,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羊。
封大脚拄着拐,站在门口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。
起初他还有点紧张,怕出事。
但看着那一堆堆往郭龟腰怀里流的大洋,看着那些村民疯狂的样子,他心里的那点愧疚和不安,很快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