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过脸看着王昆,声音不高不低,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:
“老爷,这事儿啊,除了当事人,谁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常言道,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
那傻挑是个傻子,不懂事。可铁头是个大男人,他要是不把人往屋里领,能有这档子事?”
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,谁知道发生了什么?如今搞成这样,被人赖上了,那也是他自己不检点,自己有责任。”
这番话一出,就像是一把尖刀,狠狠地扎进了铁头的心窝子。
“银子……”
铁头张大了嘴巴,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熟悉的女人。
他不相信,这话是从银子嘴里说出来的!
曾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“铁头哥”的丫头,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女人,竟然在明明知道他是冤枉的情况下,不仅不拉他一把,反而狠狠地踩了他一脚?!
“好一个苍蝇不叮无缝的蛋。”
王昆听了这话,心里也是微微一惊。
他看着银子那张俏丽却冷酷的脸,心中暗暗感叹:这娘们,还真是个狠角色啊。
为了向自己表忠心,为了撇清关系,那是真下得去手啊。
不过,他喜欢。
做大户人家的姨太太,要是没这点狠劲儿,以后怎么帮他管家?怎么跟外面那些豺狼虎豹斗?
“说得有理。”
王昆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见王昆没反对,甚至还表示了赞同,银子的胆子更大了。
她知道,自己这“投名状”算是纳对了。
既然做了恶人,那就做到底!
银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旗袍,上前一步对着王昆福了一福,主动进言道:
“老爷,依我看,这事儿既然已经这样了,那就得有个了断。”
“铁头年纪也不小了,二十好几的人了,一直打光棍也不像话,让人看着也挺可怜的。”
“现在好了,现成的老婆有了,肚子里还揣着个娃——不管这娃是谁的,那也是个带把的希望能传宗接代不是?”
“不如……老爷您就做个主,成全了这桩婚事。”
“让他把傻挑娶了,老婆孩子热炕头,以后收了心,踏踏实实过日子,这也是为他好啊。”
轰!
这句话对于铁头来说,简直就是五雷轰顶!
杀人诛心!
这就是杀人诛心啊!
让他娶个傻子?还要喜当爹,养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?
这叫“为他好”?!
“费银子!!!”
铁头猛地从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脖子上青筋暴起,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,“你……你没良心啊!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?!”
“砰!”
还没等他冲上去,旁边的李虎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,把他重新踹跪在地上。
“老实点!敢对六姨太不敬?!”李虎喝道。
银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铁头,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铁头,认命吧。这就是你的命。”
她在心里默默说道。
王昆看着这场面,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
这戏,唱得太好了。
“行了!”
王昆一拍太师椅的扶手,止住了喧哗。
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,摆出了一副威严的“青天大老爷”的架势,开始断案了。
“封铁头。”
王昆看着铁头,“你说你是冤枉的,你有证人吗?当时屋里除了你和傻子,还有谁能证明你没碰她?”
铁头张了张嘴,绝望地摇了摇头。
哪有人啊?就他俩!
“那刘老汉。”
王昆又看向傻挑爹,“你说孩子是铁头的,你有证据吗?”
“有啊!当然有!”
刘老汉指着傻挑的肚子,又指了指铁头,“这肚子就是证据!还有昨晚俩人睡一个被窝,那是全村人都看见的!这就是铁证如山!”
这就叫——葫芦僧判断葫芦案。
其实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王昆,包括银子,甚至包括刘老汉自己,都知道这孩子大概率不是铁头的。
但是,这不重要。
如今又没有监控,被人抓了现场,不认也得认。
强行翻案也可以,但是没必要,也没这个交情。
重要的是,这出戏得有个结局,这个“锅”得有人背。
“嗯,言之有理。”
王昆点了点头,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,然后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,定下了调子:
“既然一方拿不出自证清白的铁证,另一方又有同床之实。”
“为了咱们天牛庙的风化,也为了给孩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