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滚……”
大脚也不敢多待,拉着露露,拽着还在哼哼的郭龟腰,拿着钱袋子,灰溜溜地退了下去。
……
“咣当!”
朱红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隔绝了那个富贵的豪门世界。
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下。
封大脚深吸了一口气,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,让原本佝偻着的腰杆子,突然间挺直了几分。
钱。
这就是男人的胆!
虽然地没了,虽然挨了骂,但现在手里有一百多块现大洋!
这对普通人来说,依然是一笔巨款!
“都给老子让开!”
封大脚看着那些围上来、眼神不善的讨债村民,突然暴喝一声。
这一嗓子中气十足,把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吓了一跳。
“挤什么挤?怕老子跑了吗?!”
封大脚拍了拍怀里的钱袋子,发出哗啦啦的脆响,脸上露出一种“老子有钱了”的狂妄和豪横。
“看见没?钱在这儿!”
“谁欠你们的,一分都少不了!”
“都跟老子回屋!拿上你们的欠条,咱们一笔笔算清楚!”
封大脚唾沫横飞,手指头点着那几个叫得最凶的债主:
“但是!丑话说在前头!该赔多少赔多少!谁要是敢趁火打劫,多要一分钱……”
他摸了摸腰间那把驳壳枪,眼神凶狠,“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!”
村民们被他这股子气势给镇住了,又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,一个个都没了脾气。
“行行行!大脚兄弟是个讲究人!”
“走走走!算账去!”
人群簇拥着四人,朝着村西头的破房子涌去。
那场面竟然又有了几分,前段时间“衣锦还乡”时的热闹劲儿。
只不过这一次,那是拿田产换来的最后的体面。
……
远处,王家大院的高墙转角处。
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缩在阴影里,死死地盯着那远去的人群。
封二。
他其实早就醒了。
但他没脸出来,也没力气出来。
他躲在这儿,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王家门口,像个乞丐一样求人收地。
亲眼看着那两张代表着封家命根子的地契,变成了别人手里的产业。
亲眼看着儿子拿着卖田产换来的钱,在那儿充大爷,摆阔气。
“败家子……败家子啊……”
封二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墙缝里,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上流淌下来。
他原本以为这辈子能多买点地,能看着儿子出息,能把封家发扬光大。
前几天的风光,就像是一场梦。
梦醒了,地没了,钱没了,脸也没了。
剩下的日子,除了还要还那两百块的巨债,除了守着那几亩薄田苟延残喘,还能有什么指望?
“这一百多块钱…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这帮败家玩意儿败光了啊……”
封二长叹一声,身形晃了晃,扶着墙慢慢往回走。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显得格外的凄凉和苍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