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她哪里知道,封二因为之前分家被气晕了,这两天身子骨一直不好。
再加上以为儿子儿媳去了县城明天才回来,早就喝了安神汤睡死了,外面的雷都打不醒他。
“没钱……没人管……这可咋办啊……”
露露急得眼泪直掉。
突然,她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地方。
王家大院。
那里亮如白昼的电灯,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,刺痛了她的眼睛,也给了她最后的希望。
“去王家!去王家借钱!”
露露猛地喊了一嗓子,“我有办法了!我去求王老爷!王老爷有钱!他会救我们的!”
村民们一听这话,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王家?
那是财神爷啊!
要是王老爷肯出面,这钱肯定能要回来!
“走!去王家!”
“别让他们跑了!押着他们去!”
村民们也不敢硬逼大脚,但也不肯放过他们。
于是百号人就像是押解犯人一样,簇拥着那辆破驴车,浩浩荡荡地朝着王家大院涌去。
……
王家大院门口。
两盏巨大的探照灯,像两把利剑一样扫视着门前的空地。
塔楼上,黑洞洞的机枪口在灯光下散发着森然的寒意。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还没等那一群人靠近,一阵拉动枪栓的声音就整齐划一地响起。
伊万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白俄卫兵,像是一堵墙一样堵在了大门口。
“退后!私人领地!再靠近就开枪了!”
伊万用生硬的中文怒吼道,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直接抬了起来。
“哗啦——!”
刚才还在封家门口喊打喊杀、气势汹汹的村民们,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。
那可是洋人兵啊!那可是真家伙啊!
谁敢跟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洋鬼子硬碰硬?
百号人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,一个个缩成一团,大气都不敢喘,原本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这就是实力的差距。
在封大脚面前,他们是暴民;在王昆面前,他们就是顺民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。
王昆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,嘴里叼着雪茄,在绣绣和凯瑟琳的簇拥下,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,显然是对这大晚上的吵闹感到非常不满。
“大晚上的不睡觉,跑到我这儿来唱戏呢?”
王昆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,目光最后落在了那辆破驴车上。
“大脚,露露。你们这是……演的那一出啊?”
“王老爷!救命啊!”
露露一看到王昆,就像是看到了亲爹一样,连滚带爬地跳下车,冲到台阶下,“噗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王老爷!求求您!再借给我们点钱吧!”
露露哭得梨花带雨,不停地磕头。
“我们被骗了!苗是假的!
村民们要打死我们啊!
求您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,借我们一百……不,五十块大洋就行!
我们给您做牛做马,这辈子一定还清!”
她把最后的希望,都押在了王昆的“仁慈”上。
然而。
王昆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借钱?”
王昆弹了弹烟灰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有借有还,再借不难。”
“露露,苏苏借给你的那两百块大洋,你还了吗?”
露露身子一僵,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拿我的钱去打水漂,去搞什么丹参梦。现在梦碎了,还要让我来给你们填窟窿?”
王昆嗤笑一声,眼神如刀,“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?还是你觉得,我王昆是个开善堂的冤大头?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露露绝望地摇着头。
“既然不是,那就免谈。”
王昆一甩袖子,直接判了死刑。
后面的村民一听王老爷不借钱,顿时又躁动起来。
“不借钱?那我们的钱咋办?”
“不行!今天必须给个说法!”
有人开始往前挤,场面眼看又要失控。
“砰!”
王昆突然拔出腰间的手枪,对着天空就是一枪!
清脆的枪声,在寂静的夜空里炸响,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吵什么吵!”
王昆怒目圆睁,指着下面躁动的人群,发出一声暴喝:
“当我这儿是菜市场呢?!都给我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