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两分钟,凯瑟琳就提着个急救箱,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。
她一看这症状,立马判断出是曼陀罗中毒。
“快!把他平放在地上!”
凯瑟琳打开急救箱,熟练地拿出了一根长长的橡胶管子,还有一支粗大的玻璃注射器。
“要把毒洗出来!我要给他插管洗胃!还得打一针阿托品解毒!”
凯瑟琳一脸严肃,拿着管子就要往小铜锣嘴里塞。
“啊?!”
费大肚子在旁边一看那跟蛇一样粗长的管子,还有那闪着寒光的针头,吓得脸都绿了。
这年头的乡下人,哪见过西医这阵仗?
在他眼里,这哪是救人啊,这是要开膛破肚啊!
“使不得!使不得啊!”
费大肚子也不管什么尊卑了,扑上去一把拦住凯瑟琳,死活不让她动手。
“这……这是虎狼之术啊!这么粗的管子捅进肚子里,那人还能活吗?!不行不行!不能用洋法子!那是害人啊!”
“你让开!他在抽搐!再不救就来不及了!”凯瑟琳急得直冒汗,用生硬的中文喊道。
“不行!我要找郎中!找中医!这洋婆子会杀人的!”费大肚子愚昧劲儿上来了,死死护着孩子,就是不信西医。
场面一度混乱不堪。
银子夹在中间,一边是亲爹,一边是救命的洋姐姐,急得直跺脚。
王昆站在一旁,看着这闹剧,眉头紧锁。
虽然他知道凯瑟琳的办法科学,但这洗胃确实看着吓人,要是真把费大肚子吓出个好歹来,或者以后这孩子有点啥后遗症,这老丈人能念叨一辈子。
而且曼陀罗中毒,中医确实也有土法子。
“行了!”
王昆一声大喝,震住了全场。
“凯瑟琳,收起来吧。”王昆对洋妞摆了摆手,“入乡随俗,既然老丈人信不过洋法子,那就用土法子。”
“李虎!去!把村东头的刘郎中给我拎过来!骑马去!要快!”
“是!”
……
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。
年过六旬、胡子花白的刘郎中被李虎像拎小鸡一样拎进了院子,气还没喘匀呢。
“哎哟……王老爷……慢点……”
“别废话!看看这孩子!”王昆指了指地上已经开始抽搐的小铜锣。
刘郎中上前翻了翻眼皮,又看了看地上的花瓣,立马有了数。
“这是误食了‘闹羊花’,中了毒气了。”
“能救吗?”银子哭着问。
“能!只要还没咽气就能救!”
刘郎中也不含糊,从药箱里掏出一包绿豆粉和甘草片,“快!去厨房熬一大碗绿豆甘草汤来!越浓越好!凉了端过来!”
没过多久,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端来了。
刘郎中让人捏着小铜锣的鼻子,硬是把那一碗汤给灌了下去。
然后他又拔下一根鹅毛,在那孩子喉咙眼里轻轻一探。
“哇——!!!”
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,小铜锣身子一挺,刚才吃进去的那些花瓣、叶子,连同早饭吃的窝头,一股脑全吐了出来。
那味道,酸臭冲天。
但在场的人却都松了一口气。
吐出来就好,吐出来命就保住了。
没过一会儿,小铜锣虽然还在哼哼唧唧,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,那种诡异的潮红也退了下去。
“活了!活了!”
费大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,擦了一把冷汗,随即又来了劲,抬手又要打孩子。
“你个小王八蛋!差点吓死老子!看我不打死你!”
“够了!”
王昆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孩子刚捡回条命,你还要打?带回去好生看管!以后再在我这儿大呼小叫,就别进这个门!”
“是是是!姑爷教训的是!”费大肚子缩着脖子,抱着孩子灰溜溜地走了。
……
送走了闹剧的主角,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刘郎中收拾着药箱,看着那片被糟蹋了的曼陀罗花,忍不住感叹了一句:
“王老爷,您这花虽然有毒,但也是味好药啊。止咳平喘,止痛麻醉,那都是一绝。”
“可惜啊,咱们这鲁南地界,光知道种庄稼。
其实咱们这儿的土质,最适合种草药。
要是能种些丹参、黄芪,那可是比种麦子强十倍的买卖!只可惜没人懂行,也没那个本钱折腾。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大太太绣绣,听到这话,眼睛突然亮了一下。
凯瑟琳忙着建医院的事儿,左慧天天拿着账本算得噼里啪啦响。
她虽然是大妇,地位稳固衣食无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