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房外,一根根粗大的电线杆连接着王家大院的机房。
“开工!”
随着王昆一声令下,那个穿着工作服的白俄技工合上了电闸。
“嗡——!!!”
巨大的电机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,像是沉睡的巨兽苏苏醒。
皮带轮飞速旋转,带动着那一排排崭新的钢磨开始工作。
几十个身强力壮的工人,将一袋袋金黄的小麦倒进进料口。
下一秒。
奇迹发生了。
出粉口处,雪白细腻的面粉如同瀑布一般,哗哗地喷涌而出!
“我的天爷啊!”
“这……这么快?!”
围在厂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,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他们祖祖辈辈磨面,那是得用驴拉着石磨,蒙上眼一圈一圈地转。
磨一天,还得人伺候着,也就磨个百十斤面,还得过筛子,累得半死。
可现在呢?
这铁疙瘩一响,那面粉就像水一样流出来!
这才几分钟啊?这就装满了一麻袋?!
这哪里是磨面?这简直就是在变戏法啊!
“乡亲们!”
王昆站在厂门口,拿着铁皮喇叭,声音洪亮地喊道:
“大家都看见了!这就是洋机器的本事!从今天起,咱们王家面粉厂正式开张!”
“不管是本村的,还是外村的,只要来我这儿磨面,加工费……只要外面的一半!”
“而且立等可取!不用排队!不用伺候驴!”
“一半?!”
轰!
人群瞬间炸锅了。
一半的加工费?还不用等?
这笔账谁不会算啊!省下来的钱能买二斤肉了!省下来的时间能多干多少农活啊!
“王老爷仁义啊!”
“快!回家背麦子去!”
“二狗子!别磨蹭了!把你家那头老驴卸了,以后杀了卖肉。咱们去王家磨面!”
一时间,村民们疯了一样往家跑。
没过多久,通往王家面粉厂的土路上就排起了长龙。
推独轮车的,挑担子的,甚至还有隔壁村闻讯赶来的,那是络绎不绝。
机器的轰鸣声,成了这十里八乡最动听的音乐。
……
而在村西头。
宁家那座原本生意兴隆的老磨坊里,此刻却是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。
那头蒙着眼的老毛驴,还在习惯性地转着圈,拉着那个沉重的石磨盘,发出“嘎吱、嘎吱”的声响。
但是,磨盘是空的。
磨坊里,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宁老财背着手,站在门口,看着自家那空荡荡的院子,又听着远处王家那边传来的机器轰鸣声和人声鼎沸。
他的脸,黑得像锅底。
“反了……都反了……”
宁老财气得浑身哆嗦,一把抓起门口挂着的鸟笼子,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“啪!”
精致的鸟笼摔得粉碎,里面的画眉鸟吓得扑腾着翅膀飞走了。
“这帮穷鬼!贪小便宜的白眼狼!
以前求着老子磨面的时候是怎么说的?现在有了新主子,连看都不看老子一眼了?”
宁老财破口大骂,但他心里清楚,骂也没用。
这是降维打击。
是工业文明对小农经济的无情碾压。
人家那是电磨,是机器,又快又好还便宜。他这驴拉磨,拿什么跟人家比?
他宁家在天牛庙村赖以生存的经济命脉之一——粮食加工权,就在这一上午的时间里,被王昆那个小王八蛋,连根拔起了!
“老爷,那……那头驴还转吗?”管家刘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转个屁!杀肉吃!”
宁老财一甩袖子,气急败坏地回了后院。
他只能把火气发泄在张俏嘴和春桃身上了。
……
王家面粉厂,办公室。
看着外面堆积如山的面粉袋子,还有那排着长队交钱的村民。
左慧拿着账本,笑得合不拢嘴:“老爷,这生意太好了!虽然加工费收得低,但量大啊!
这一上午赚的可不少,以后家里又多了一个进项了!我害怕家里姐妹多了,开销不够呢!”
“这点小钱,算什么?”
王昆不理会左慧语气里的阴阳怪气,坐在椅子上抽着烟,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兴奋。
他的目光,看得更远。
“左慧,你记住了。咱们建这个厂,不是为了赚乡亲们那几个铜板的加工费。”
王昆敲了敲桌子,眼神锐利,“那是为了把咱们王家的招牌打出去!是为了垄断!”
“垄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