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是现大洋就得有好几万!
还有仓库里堆成山的私盐!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!”
“只要打下来,那些钱,那些盐,全是您的!我们分文不取,只求报仇雪恨!”
郭龟腰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海沙帮被灭、金银财宝滚滚而来的画面。
然而。
他并没有注意到,头顶上方,王昆的眼神正在一点点变冷。
那种冷,不是冬夜寒风的冷,而是屠夫看着案板上猪肉的冷。
“呵呵。”
王昆突然轻笑了一声。
他放下手里的花生壳,拍了拍手,微微俯下身子,死死盯着郭龟腰那张写满贪婪的脸。
“老郭啊老郭,你这算盘打得真响,天牛庙都能听见了。”
王昆直言不讳,直接扎破了郭龟腰那点小心思。
“你想借我的刀杀人?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觉得海沙帮人多势众,还有马大帅撑腰,你们不能取胜。
想让我的人跟他们拼个两败俱伤,你好坐收渔利?”
郭龟腰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:“不……不敢!昆爷明鉴!小的哪敢有这种心思……”
“不敢?”
王昆猛地一脚踹在郭龟腰的肩膀上,把他踹了个仰面朝天。
“你当我傻?”
王昆靠回石凳上,接过卡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,语气森然:
“海沙帮有几万大洋?有私盐?那是不少。
但为了这点钱,就要让我的人去跟地头蛇拼命?去跟军阀硬碰硬?”
“而且一旦动了手,我这车队还能安安稳稳地走出东海县吗?
到时候马大帅的大军围过来,你是打算帮我挡子弹,还是打算趁乱跑路?”
“或者……”王昆眯起眼睛,眼神如刀,“你是怕我知道了你太多底细,想借海沙帮的手,把我这个老乡也留在这儿?”
这一连串的诛心之问,把郭龟腰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确实有借刀杀人的心思,也确实想利用王昆的武力去火中取栗,但郭龟腰真没有想害王昆的意思。
他可是见过王昆的威力的。
“王爷饶命!王爷饶命啊!小的是猪油蒙了心!小的再也不敢了!”
郭龟腰在地上疯狂磕头,额头都磕青了。
“哼。”
王昆冷哼一声,“收起你那点小心思。
我想杀谁,不需要你教。
我想拿什么,也没人能拦得住。
再敢拿我当枪使,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!”
场面一度陷入了死寂。
封大脚坐在一旁,手里端着酒碗喝也不是放也不是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是蠢,但他不傻。
他也看出来了,自己这个“好兄弟”郭龟腰自作聪明,把王昆当傻子耍。
这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堪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露露,突然动了。
“噗通!”
她也跪了下来,正好跪在王昆的脚边。
“王老爷!千错万错,都是我们没本事!但大脚他是真的被人欺负惨了啊!”
露露虽然是个风尘女子,但这会儿却显出几分刚烈来。她抬起头,那张涂脂抹粉的脸上满是泪痕。
“那个马大帅,根本就不是人!他来了这几个月,东海县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!”
“他手下的兵,当街强抢民女,见着好东西就拿!
稍微有点反抗的,直接就开枪打死!
前天街口的韩三爷,就因为少交了一块钱的‘呼吸税’,就被他们活活打死了挂在城门楼子上!”
“王老爷!您是大英雄!您有这么厉害的兵,求求您,救救大脚,也救救这东海的百姓吧!”
说着露露颤抖着手,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着的小木盒。
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。
借着灯光,可以看到里面放着几枚金戒指、几对金耳环,还有几十块袁大头。
这大概就是她这些年在春风楼里,陪笑脸、卖皮肉,一点一点从牙缝里攒下来的全部体己钱了。
“王老爷!”
露露把盒子高高举过头顶,声音哽咽:
“我知道这些东西入不了您的眼!但这……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了!
只要您肯出手救大脚一命,带他离开这儿,这些……全都归您!”
这一幕,倒是有点像戏文里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,透着一股子悲凉和决绝。
封大脚看着露露手里的盒子,眼眶一下子就湿了。
他没想到,这个平时对自己发脾气、逼婚的女人,在关键时刻竟然愿意为了他倾家荡产。
“露露……”大脚动情地喊了一声。
然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