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当王昆的那辆黑色帕卡德轿车驶出大门时。
“敬礼!”
随着那个独眼龙队长的一声大吼,两排一百多个洋人齐刷刷地立正敬礼,动作标准得像个孙子,眼神里满是敬畏。
不仅如此。
工人们还经常能看到,车间里的中国工头指着几个偷懒的洋人保安破口大骂。
而那些洋人不仅不敢还嘴,还得赔着笑脸,乖乖地去帮忙搬运沉重的货物。
这一幕幕,给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中国老百姓,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。
以前,他们怕洋人。
觉得洋人高人一等,是惹不起的主子,见了面都得绕道走。
可现在呢?
洋人怎么了?洋人也是人!洋人也得为了五斗米折腰!也得给咱们中国东家打工!
也得听咱们中国人的使唤!
“看到没?那大鼻子的洋鬼子,被咱们赵工头训得跟孙子似的!”
“嘿!跟着王东家混,就是提气!咱们中国人的腰杆子,算是彻底挺直了!”
人群中工人们挺胸抬头,民族自信在他们心中悄然萌芽,疯狂生长。
这比给他们涨两块钱工资,更让他们感到扬眉吐气!
王昆坐在车里,透过深色的车窗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。
这就是他要的效果。
祛魅。
打破洋人不可战胜的神话,让大家知道只要自己强了,洋人也得给咱们当狗!
……
时光飞逝,转眼间,王昆带着凯瑟琳出来已经快两个月了。
这段时间里,青岛的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日本人在济南吃了大亏,在青岛又丢了军舰,现在正夹着尾巴做人,忙着应付英美的外交施压,根本无暇顾及其他。
远东纺织集团在陈六子的操持下,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,几乎垄断了整个山东的棉纱和染布市场。
大局已定。
王昆站在海滨公馆的阳台上,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美景,心里却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。
“想家了啊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。
虽然这青岛繁华,洋房住着舒服,西餐吃着洋气。
但金窝银窝,不如自己的狗窝。
他想念天牛庙那个热乎乎的土炕了,想念绣绣做的手擀面,想念苏苏那温柔的小眼神,还有那几个咿咿呀呀学语的孩子。
最关键的是,他的随身空间里,现在可是堆满了这一趟出来的“战利品”。
十几台顶级的工业母机,几套完整的化工设备,成箱的军火,还有那艘静静躺在角落里的驱逐舰……
这些东西留在空间里就是一堆废铁。
只有把它们运回天牛庙,建起工厂造出枪炮,那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!
“该回去了。”
王昆掐灭了手中的烟头,做出了决定。
为了掩人耳目,不能让别人怀疑他那些机器是凭空变出来的,王昆大手一挥,让伊戈尔去洋行买车。
“买卡车!要美式的‘道奇’重卡!给我买十辆!”
“另外,再雇一批可靠的司机。咱们要组建一支浩浩荡荡的运输车队,风风光光地回老家!”
……
离别的前夜。
八大关的王家公馆里,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。
佣人们正在把一箱箱打包好的礼物搬到楼下,那是王昆给家里的女人们买的洋装、香水、化妆品,还有给孩子们的玩具和奶粉。
卧室里卡佳正跪在地上,默默地帮王昆整理着行李箱。
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,把每一件衬衫都叠得整整齐齐,连一个褶皱都没有。
但王昆能看出来,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眼圈也是红红的,显然是刚刚哭过。
“卡佳。”
王昆坐在床边,看着这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白俄少女,心中一动故意试探道:
“明天,我就要回鲁南老家了。”
“那里是乡下,是农村。
没有抽水马桶,没有软软的席梦思,也没有青岛这么繁华热闹,甚至……可能还会面临土匪和战乱。”
王昆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玩味:
“你父母和哥哥都在青岛安顿下来了,日子过得也不错。你是想留在这儿陪他们过好日子,还是……跟我走?”
“咣当!”
卡佳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。
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像是一张白纸。
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里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。
她以为,主人这是要抛弃她了。
在这个时代,被主人留在别院,或者是送回娘家,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失宠!意味着被厌弃!
她很清楚,她和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