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童腰弯成了九十度,那态度简直比见了他亲爹还亲热。
“车钥匙给我就行!行李我来拿!您里面请!里面请!”
相比于济南英国饭店那种自诩贵族的傲慢和虚伪,青岛这边的商业气息显然更浓,也更赤裸。
在这里,没有所谓的身份歧视,只有一点——
有钱,你就是大爷!
“给我开顶层视野最好的海景套房,要能看到整个汇泉湾的那种。”
王昆挽着凯瑟琳,大摇大摆地走进大堂,随手又丢给前台经理一根小黄鱼。
“没问题!绝对没问题!那是总督套房,这就给您安排!”经理捧着金条,眼睛都直了,连登记证件都免了,亲自引路按电梯。
周围那些原本衣冠楚楚、正在喝咖啡的洋人们,看到这一幕,纷纷侧目。
虽然有人眼中带着鄙夷,觉得这是个暴发户,但更多的却是羡慕和敬畏。
乱世之中,能随手掏出美金和黄金的人,不管他穿得有多脏,那都是惹不起的主儿。
……
入夜,海滨饭店的豪华餐厅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,落地窗外是漆黑深邃的大海,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,别有一番风味。
餐厅的一角,一位穿着旧燕尾服、头发花白的白俄老头,正拉着小提琴。
琴声悠扬而凄婉,那是流亡者对故国的思念,也成了这顿晚餐最好的背景音乐。
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式大餐:焗蜗牛、奶油蘑菇汤、红酒烩牛肉……
王昆手里拿着刀叉,用力地切割着盘子里那块号称“顶级”的牛排。
“这肉……”
王昆费劲地嚼了两口,眉头微皱,“太老了,跟嚼树皮似的。
这就是他们说的顶级牛排?也不比我们在路上吃的好哪里去。”
凯瑟琳倒是吃得津津有味,笑着解释道:“王,你就凑合吃吧。
现在整个中国都没有专门的肉牛品种,这些都是老了的耕牛或者是水牛,肉质肯定比不上美国农场的。”
“耕牛……”王昆无奈地咽了下去,心里却动了心思。
他在空间里已经开辟了万亩良田,除了种粮,是不是也该搞点养殖?
回头想办法弄几头国外的种牛进去,利用空间那种灵气充足的环境,还有静止时间保鲜的仓库。
以后想吃顶级牛排,还不是想吃多少有多少?
甚至还能反手高价卖给这些洋鬼子,赚他们的钱!
正盘算着未来的“牛肉霸业”,隔壁桌突然传来的一阵争执声,打断了王昆的思绪。
“汉斯先生!汉斯先生!您不能这样啊!”
一个操着纯正山东口音、语气焦急的男声传了过来。
“咱们可是签了合同的!我的厂子几百号人都等着这批染料下锅呢!
您这时候不给我货,那是要逼死我陈六子啊!”
王昆心头一动,手里的刀叉停住了。
陈六子?
大染坊?
他微微侧头,用余光扫去。
只见隔壁桌上,坐着一个穿着长衫、身材瘦削但精气神十足的中年人。
他此刻正满脸通红,额头上青筋直冒,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合同。
正对着对面那个,正在慢条斯理擦嘴的德国胖子苦苦哀求。
那德国胖子名叫汉斯,是青岛一家大洋行的买办。
他轻蔑地看了陈六子一眼,用生硬的中文傲慢地说道:“陈,不要激动。
不是我不给你货,而是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。
我们要优先保证帝国在青岛的利益。至于你的染料……”
“可是济南虽然打仗,但这青岛港是通的啊!”陈六子急了。
“船都靠岸了,货就在码头堆着!跟打仗有什么关系?
汉斯先生,咱们是老交情了,我愿意加价!加一成……不,两成!行不行?”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
汉斯放下餐巾,脸上露出一副奸商特有的贪婪和冷漠,“陈,这批‘施林丹士林’现在是紧俏货。
很多日本商社也想要,他们出的价钱可比你高多了。而且……”
他耸了耸肩,“我听说你的大华染厂最近资金有些紧张?万一你付不起尾款怎么办?
我们德国人做生意,最讲究风险控制。”
这纯粹就是放屁。
王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青岛是港口,外面的战火根本没烧到这儿来,货源充足得很。
这德国鬼子无非就是看准了陈六子急着用货,想坐地起价。
甚至可能已经收了日本竞争对手的好处,故意想卡陈六子的脖子,把大华染厂挤兑黄了!
“三成!”
陈六子咬着牙,伸出三根手指,那手都在抖,“汉斯先生,我加三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