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省政府。 叶青松将规划书塞进包里,金属拉链的响声里带着决绝。
回到办公室,叶青松没有坐下,径直走到保险柜前,转动密码锁的手指稳定得惊人。他取出一个红色绸布包裹的盒子,里面是 1985 年他和程志高在冀北大学讲课的合影,照片上两个中年人穿着的确良衬衫,笑得比阳光还灿烂。
叶青松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十分钟,烟缸里的烟蒂积成了小山。当他拿起电话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老领导,是我,青松。 他的声音异常沉稳,关于冀北的生态农业项目,还有一些情况,我想当面向您汇报。对,比较紧急,我这就动身去京城。
挂了电话,叶青松将照片锁回保险柜,出门对秘书说:备车,去京城。 叶青松的声音平静中带着寒意如同结了冰的河面,告诉司机,走高速,别耽误时间。
车窗外掠过成片的麦田,青黄相间的波浪在风中起伏。叶青松想起程志高刚才的话,那些关于 农民利益 的言辞像淬了毒的糖衣,包裹着不可告人的私心。他突然明白,有些人的腐化不是一蹴而就的,而是在一次次 为了大局 的自我安慰中,逐渐丢失了初心。
汽车钻进隧道时,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子。叶青松闭上眼睛,脑海里交替闪现着两个画面:一个是岔口镇农民捧着稻穗的笑脸,一个是程志高锁抽屉时那只颤抖的手。
当光明重新涌入车窗,他知道,有些事一旦开始,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就像这辆驶向京城的车,只能一往无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