罕见的温和,“你们还年轻,路还长。程志高的案子牵连太广,不是你们能扛的。” 他走到窗边,望着县委大楼的方向,“我在冀北官场混了二十年,总该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。”
凌尚海想说什么,被任正浠按住了胳膊。他看着胡文峰鬓角的白发,突然明白这是保护 —— 两个基层干部暗地里收集省委书记的黑料,一旦曝光,别说仕途,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数。一股热流涌上眼眶,他低下头,声音有些哽咽:“谢谢您,胡书记。”
离开家属院时,夜风吹得人发冷。吉普驶出大门,任正浠从后视镜里看见胡文峰家的灯还亮着,那束光在墨色的夜里,像颗倔强的星。
“胡书记会怎么做?” 凌尚海问。
任正浠握紧方向盘,车灯劈开前路的黑暗:“他会去找该找的人。”
晚上八点半,胡文峰的家门被轻轻推开。他拎着那个帆布包,里面装着程志高的罪证,步履沉稳地走向停在楼下的桑塔纳。发动车子时,仪表盘的灯光映出他眼底的决绝。车窗外,红星酒店的方向隐约有灯光闪烁,那是省纪委调查组住的地方。他换挡的动作顿了顿,最终踩下油门,车子朝着石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胡文峰家里的茶几上,窗外的月光落在棋盘上,那枚白子终于落下,在交错的经纬间,压断了黑棋最后一丝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