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 年,电缆厂申报技改资金五十万,实际用于设备更新的不足十五万。剩下的钱去哪了?” 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压低,“谢鹏飞用厂里的名义贷款三十万,在县城开了家‘腾飞贸易公司’,专门倒腾厂里的订单!”
李长英 “腾” 地站起来:“难怪!去年我接的那个津门订单,签合同的明明是厂里,最后发货却盖着‘腾飞’的章!我找谢厂长理论,他说‘这是厂里新的合作模式’,让我少管闲事!”说着又抹着眼泪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我男人的工伤赔偿,肯定也是被他们克扣了!”
“他还在厂里任人唯亲,” 任正浠的声音陡然低沉,“维修班班长是他小舅子,质检科科长是他表侄女,会计是他表妹,保安科长是他表弟,连看大门的都是他远房舅舅。你们想想,这样的厂子能好吗?”
向中华的拳头砸在桌上:“我说怎么年年说亏损,厂里的招待费却蹭蹭涨!上个月我还看见谢厂长带着李副镇长在‘聚仙楼’吃饭,一桌菜够我全家吃半年!”
温家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,将安全帽狠狠砸在地上:“怪不得我申请了三次技改奖金都没下文,敢情都进了他们的腰包!” 1995 年的技术革新在利益集团的阻挠下举步维艰,他的遭遇并非个例。
接待室里一片死寂,唯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。工人们的脸色从愤怒转为震惊,再到难以置信的茫然。乡镇企业,“厂长贪腐” 是他们模糊感知却不敢深究的禁忌,此刻被赤裸裸地摊在阳光下,像揭开了溃烂已久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