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九十一章被人上了一课(1/2)
轰——狂暴的烈焰持续喷涌,赤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地面,焦黑的印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,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发烫。“我还以为....我们已经是.....”被烈焰所笼罩...萧瑾士声音如裂帛,剑锋直指城下翻涌的妖潮与已然调转兵锋、獠牙外露的人猴骑兵。他话音未落,人已掠出三丈,足尖在垛口青砖上一点,身形似鹰隼俯冲而下,长剑划开空气,竟带起一道银白弧光,瞬息斩断最前排三头暴戾妖兽的脖颈——血未溅,头已落,尸身犹在奔腾,脖腔中喷出的却不是热血,而是泛着紫晕的黏稠浆液,腥臭扑鼻,触之即蚀铁。这一剑,斩的不是妖,是沉默。城楼上,所有守将浑身一震,仿佛被那道银光劈开了压在胸口多年的沉石。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攥紧刀柄指节发白,有人默默解下腰间酒囊灌了一口烈酒,酒液顺着下巴淌进甲缝里,混着汗与灰,却无人擦拭。他们不是没想过战,是不敢战。可萧瑾士敢。他不是镇妖关将领,甚至不是朝廷命官,只是个十年前被贬来此、挂了个“监军副使”虚衔的闲散文官,平日只管核对粮册、清点箭簇、修缮漏雨的营房顶。没人记得他名字,连十三公主召见时都唤他“那位萧监军”,语气里带着三分敷衍七分遗忘。可此刻,他站在血泥横流的城门甬道中央,背后是摇摇欲坠的千斤闸,身前是咆哮撕咬的魔化妖兽与反目成仇的人猴,左肩被一头赤睛豹妖撕开半尺长的口子,血浸透素青官袍,染得补子上的云雁都成了暗红。他却笑了。那笑不狰狞,不悲怆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“你们还等什么?”他侧首望向城楼,目光扫过十三公主惨白的脸、沈辰轩僵硬的脖颈、以及那些垂手而立、盔甲森然却迟迟不动的守将,“等他们杀进来,把你们的孩子拖进地窟当养料?等紫河车花开满校场,把你们祖坟里的骸骨都吸成齑粉?”一句话,炸开了死水。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猛地踏前一步,铠甲哗啦作响,声若洪钟:“末将秦岳,镇妖关北营统制!儿郎们——列阵!拒马桩推上!火油罐全数倾入瓮城!”“末将李恪,西营游击将军!弓弩手听令——三段射,专射人猴后颈骨节!那是驯兽锁魂钉所在,钉一毁,控一失!”“末将赵砚——南营步卒都尉!长枪阵前压!盾手举盾!给我把那扇破城门,用脊梁骨堵死!”一道道号令如惊雷滚过城头。不是请示,不是禀报,是宣告,是夺回属于自己的战场。十三公主脸色铁青,指尖掐进掌心,指甲深陷出血而不觉。她张了张嘴,想喝止,想重申军令归属,可喉咙像被那紫河车的腥气堵住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没真正“拥有”过这座关城——她有的只是圣旨、印信、和一群等着看她笑话的宫人;而这些人,脚踩的是关城的地砖,手摸的是城墙的符文,夜里做梦梦见的是东山哨塔塌了一角、西仓鼠患又起、新兵营灶台裂了缝……他们才是镇妖关的骨头,是血肉,是呼吸。沈辰轩额头渗出冷汗,手指无意识抠着腰间玉佩,那上面刻着“天乾门下,忠勇无双”八字,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。他万没想到,一个被踢出朝堂十年、连奏本都递不到御前的弃官,竟能在顷刻之间撬动整座军心。更可怕的是,此人没调动一兵一卒,没请一道圣谕,只凭一剑、一语、一伤,便让百万雄关重归其主。他想不通。直到他看见萧瑾士挥剑斩向一头扑来的人猴时,剑刃并未刺入咽喉,而是精准削断对方后颈处一枚几乎与皮肉融为一体的黑铁小钉——钉落,人猴动作骤然凝滞,眼珠浑浊翻白,随即轰然倒地,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。沈辰轩瞳孔猛缩。驯兽锁魂钉……是前朝秘制,专用于压制人猴神志,以活人精血为引,九十九枚钉成环,嵌于脊椎第三、六、九节,取“三才六合九极”之意,钉在则俯首,钉毁则癫狂。此物早已失传三百年,连工部匠籍都无记载,只存于《镇妖关旧志·器物卷》残页夹缝里一行小字:“钉朽则灵溃,钉断则魂崩。”而萧瑾士,一个“只会算账”的文官,怎会知钉位?怎会识钉法?怎敢断钉?答案,就藏在镇妖关地底。颜旭靠在合欢楼密室冰凉的玄武岩墙上,指尖摩挲着一枚温润玉简——并非斩妖真君所留,而是从镇妖塔底层第七层“静思室”墙缝中抠出来的,巴掌大,背面阴刻八个蝇头小篆:【癸亥年秋,瑾士手录】。玉简内容,是他抄录的《锁魂钉九节解厄图》。原来十年前萧瑾士被贬,并非因得罪权贵,而是查到了工部私铸锁魂钉、以流民试钉、致三千人猴一夜暴毙的铁证。他呈报御前,奏疏却被截下,反诬其“构陷忠良,动摇国本”,贬来镇妖关“修身养性”。这十年,他白天核粮册,夜里潜入镇妖塔废墟,在蛛网尘封的历代监军笔记里扒拉线索,在斩妖台石缝间拓印被磨平的符文,在地下甬道尽头那面刻满星图的青铜壁前枯坐整月……只为弄清一件事:为何人猴越驯越顺,越繁越弱?为何妖兽尸体上紫河车初绽时,人猴瞳孔会泛起同样紫晕?他早知今日。他等的不是十三公主的政令,不是沈辰轩的野心,而是紫河车彻底盛开——那花只开在被锁魂钉长期压制、又遭魔气反噬的血肉之上,是钉朽的征兆,是魂崩的序曲。所以当第一朵紫河车爬上城门铜钉时,萧瑾士便悄然拆下了自己官袍内衬里缝着的三枚备用锁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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