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旭终于踏入心心念念的车站镇，可下一秒，一股混杂着粪便、污水与腐烂的恶臭便扑面而来，给了他当头一棒。很快他就明白了，镇子根本没有下水道，导致家家户户的粪便与生活污水只能倾倒在街边，顺着路面的低...城墙上的风卷着血腥与焦糊味扑面而来，颜旭站在箭垛阴影里，指尖捻起一粒被踩进砖缝的妖兽碎牙——灰白泛青，边缘锯齿如刀，断口处还渗着暗紫色黏液。他没擦手，任那腥气在指腹凝成一层滑腻的膜。身后传来铠甲摩擦的铿锵声，守将周烈押着三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跪在城砖上，铁链拖地，刮出刺耳长音。“真君！”周烈单膝砸地，声如裂鼓，“北门斥候回报，荒原尽头……有东西在动。”颜旭没回头，只把那枚碎牙轻轻按进掌心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斩杀黑鳞蛟时留下的。疤下皮肉微微跳动，仿佛感应到什么。他终于转身，玄色披风扫过染血的箭垛，目光掠过周烈脖颈暴起的青筋，落在三名斥候溃烂的右眼上。他们眼眶空洞，却诡异地朝向同一个方向：正北方，妖潮来路的尽头。“不是被毒瘴蚀的。”颜旭蹲下身，指尖拂过斥候左耳后一枚铜钱大小的暗红斑点。斑点边缘细密如蛛网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耳垂蔓延。“是魔纹。”周烈瞳孔骤缩。魔纹？这词在镇妖关典籍里只存在于禁书《九渊异志》残卷中，记载着上古妖魔撕裂虚空时逸散的污染之力。可此界已三百年未见魔气——直到斩妖石崩裂那夜。颜旭突然攥住斥候手腕，猛地扯开他左袖。小臂内侧赫然浮现出半截扭曲符文，漆黑如墨，竟在皮下缓缓游走！周烈倒抽冷气，拔刀欲斩，却被颜旭抬手拦住。“砍了胳膊，魔纹会钻进心脏。”颜旭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镜，镜背刻着细密星图。他将镜面对准斥候手臂，低喝：“照魄！”镜面骤然泛起幽蓝微光，那游走的黑纹竟如活物般蜷缩，发出嘶嘶轻响。颜旭迅速撕下斥候衣襟一角，在火油桶边燎过，蘸取一滴尚未冷却的蓝色火焰，笔直点在魔纹中心！“呃啊——！”斥候浑身痉挛，七窍涌出黑血，却见那魔纹被灼烧处腾起缕缕青烟，竟凝成一只细小的、生着三对复眼的黑色甲虫，振翅欲逃。颜旭早有准备，镜面翻转，蓝光如锁链缠住甲虫，刹那间将其碾为齑粉。周烈盯着地上那撮灰烬，声音发紧：“真君……您早知魔纹会现世？”颜旭将青铜镜收入怀中，目光沉沉扫过城墙下仍在冲锋的兽潮。那些被守城大阵金刃斩断的妖兽尸骸，断口处隐约泛着不祥的紫芒。“斩妖石崩裂时，我看见十三公主府邸地窖里……堆着三百二十七具‘净灵傀儡’的残骸。”他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绕指柔剑柄，“傀儡心核已被剜去，但底座刻着同一道符——与斥候皮下魔纹同源。”周烈如遭雷击。净灵傀儡是朝廷秘制的镇邪法器，专用于封印初生魔气，每具需耗损三名筑基修士十年修为。三百二十七具？足够镇压整条北荒魔脉！“公主她……”周烈喉结滚动，却不敢说完。“她在用傀儡当筛子。”颜旭望向城内方向，那里炊烟袅袅，百姓正排队领取官府分发的辟邪香囊，“把沾染魔气的流民、伤兵、甚至妖兽幼崽塞进傀儡，等魔纹爆发再‘及时’剿灭——既清除了隐患，又立下斩妖大功。”他冷笑一声，玄色披风被狂风掀起，“可惜筛子漏了。这些斥候，是第一批穿过了筛子的‘杂质’。”话音未落，北门方向忽传巨响！地面剧烈震颤，守军惊呼四起。颜旭疾步奔至北门箭楼，只见远方荒原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，浓稠如墨的雾气翻涌而出，雾中浮沉着无数破碎残肢——有人类的断臂，妖兽的獠牙，甚至半截刻满符文的青铜巨柱。雾气所过之处，连咆哮的妖兽都僵直不动，眼珠瞬间灰白，随即炸成血雾！“是……是‘渊墟’！”周烈失声惊叫，面无人色，“典籍说渊墟是上古战场裂缝，吞过十万天兵！”颜旭却死死盯住雾中一抹银光。那是一柄断剑的碎片，剑脊铭文清晰可辨：“……辰轩……铸……”他瞳孔骤然收缩——沈辰轩父亲，当朝宰相沈崇岳，正是三十年前主持重铸斩妖石的钦天监首席炼器师！雾气倏然暴涨，裹挟着无数残肢撞向城墙。守城大阵金光疯狂闪烁，竟在雾气侵蚀下寸寸龟裂！城墙青砖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裂痕，裂痕深处，细小的黑色甲虫正疯狂啃噬阵纹！“快关大阵！”周烈嘶吼着扑向阵眼铜柱，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掀飞。颜旭闪电般掠至阵眼，左手按上滚烫铜柱，右手拔出绕指柔——剑锋未出鞘，剑鞘已激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他猛然将剑鞘插入铜柱顶端凹槽，低喝：“镇！”嗡——整座镇妖关地脉轰鸣，城墙裂痕中紫芒暴涨，竟与剑鞘共鸣，化作一道暗金色光幕横亘于雾气之前！雾中残肢撞上光幕，尽数化为齑粉。但光幕亦剧烈波动，颜旭额角青筋暴起，唇边溢出一线鲜血。“真君！”周烈挣扎爬起，却见颜旭反手将绕指柔插回剑鞘，转身便走。“去东市坊。”颜旭脚步不停，玄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，“带五十名信得过的弟兄，持我令牌调取所有‘引雷铜’与‘寒髓铁’。若遇阻拦……”他摘下腰间一枚青铜虎符抛给周烈，“劈了东市守备营的门。”周烈接住虎符，指尖触到符底一行小字：“辰时三刻，熔炉自燃”。他浑身一震，抬头时颜旭已消失在烽火台阴影里。东市坊早已乱作一团。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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