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前对颜旭影响最大的，是亿万百姓供奉而来的香火愿力。香火愿力堪称至宝，既能凝聚神性，又能加持神通，可弊端也极为明显，这份力量太过庞杂，对自身的影响也太大太深。亿万百姓心思各异欲念不同，...镇妖关的夜风带着铁锈与血气，卷起城头残破的旌旗，猎猎作响。颜旭坐在合欢楼三楼雅间窗边，指尖摩挲着亡灵盾边缘一道细微裂痕——那是白魔剑剑气反冲时留下的，尚未完全弥合。盾面幽光浮动，映出他半张冷峻侧脸，也映出窗外远处镇妖关主城轮廓：九重箭楼如獠牙刺向墨色天幕，城墙缝隙里嵌着暗红凝固的血痂，像一道道愈合不良的旧伤。白白把最后一块芙蓉酥塞进嘴里，指尖蘸了酒，在紫檀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：“师父，您真不打算管管？”银眉正用银针挑着灯芯，火苗猛地一跳，她眼皮也不抬：“管？怎么管？替斩妖真君翻案？还是帮十三公主把账本烧了？又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，银针尖端倏然凝起一点寒芒，“一刀劈开镇妖关地脉，让底下埋着的三百座人猴祖坟全炸出来，叫他们谁也别想装清白？”颜旭没应声。他望着窗外，忽然问：“绝妖姬呢？”“在楼下喂鱼。”白白耸肩，“说是要练‘水镜观心术’，其实就蹲在后院池子边，拿紫河车茎秆戳鲤鱼眼睛——那鱼已经翻了三回白肚，快成她的本命灵宠了。”话音未落，楼下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接着是绝妖姬惊慌失措的喊：“师父！这鱼它……它咬我手！还吐黑雾！”颜旭身形未动，只将杯中酒倾入窗下青砖。酒液渗入砖缝瞬间，整片地面无声泛起惨白尸斑，砖缝里钻出细如发丝的灰白菌丝，簌簌缠上窗棂。银眉手中银针“铮”地断裂，白白手背青筋暴起，袖口滑出三枚骨钉死死钉入桌面——三人同时察觉：这镇妖关的地气，早被污染得比聚宝盆地更彻底。所谓“镇妖”，不过是把妖气压进地底，再用百万具人猴尸骸当封印桩罢了。“所以斩妖真君不是贪污。”颜旭终于开口，声音像钝刀刮过生铁，“他是把镇妖关当棺材板在钉。每笔账，都是往地脉里填的镇尸钉。”白白指尖一颤，桌上酒渍被无形力量拉长，扭曲成一行血字：【八百年前，人猴献祭七万族人，换前朝赐‘镇妖印’】。银眉冷笑：“原来那印不是盖在公文上，是烙在活人脊梁骨里。”正此时，楼梯口传来甲胄碰撞声。十三公主沈昭宁踏月而至，玄甲未卸，腰悬断玉剑——剑鞘裂痕蜿蜒如蛛网，鞘口却裹着层薄薄冰霜。她身后跟着个青衫青年，腰间悬着柄无鞘木剑，剑穗上系着枚褪色的蓝布香囊，随着步子轻轻晃荡。“颜先生。”沈昭宁抱拳，甲叶铿然，“听闻您刚从聚宝盆地归来？”颜旭起身相迎，目光却落在她左耳垂——那里有颗朱砂痣，形状恰似缩小版的紫河车。他垂眸掩住瞳孔骤缩，只颔首道：“公主消息灵通。”沈昭宁却不接这话，径直指向窗外：“您看那城墙。”她指尖划过远处箭楼，“砖缝里嵌的，是人猴幼童指骨。每隔三丈埋一具女童尸，头朝外，脚朝内，喉骨穿铜铃——此为‘锁喉阵’。可若有人私改阵眼，将铜铃换成铁铃……”她忽而转身，目光如电劈向青衫青年，“沈公子，您说，会怎样？”沈辰轩挠了挠后颈，笑得没心没肺：“铁铃遇阴气会锈蚀，锈渣混着雨水渗进地脉，就跟往药罐里撒砒霜似的。不过嘛……”他指尖轻弹木剑剑身，嗡鸣声里竟带出几缕腐臭，“去年冬至，镇妖关下了场红雪。您猜那雪里裹着什么？”白白突然打翻酒壶，琥珀色液体泼洒在桌，迅速凝成一片血泊。血泊倒影里，无数人猴幼童跪在雪地，脖颈齐刷刷断开，断口处钻出鸡冠花，花蕊里裹着滴血的青铜铃铛。银眉按住太阳穴：“……地脉污染源，从来不在聚宝盆地。”“在镇妖关。”颜旭接道，嗓音干涩如砂纸摩擦，“在每一块砖、每一捧土、每一具被做成阵眼的尸骸里。”他盯着沈辰轩腰间香囊，“沈公子，这香囊里装的，是聚宝盆地的土，还是……斩妖真君闭关洞府前的苔藓？”沈辰轩笑容僵住。他缓缓解下香囊，指尖捻开绣线，抖出一小撮灰白粉末。粉末落地即燃，火焰幽蓝，烧尽后显出七个微缩骷髅头，排成北斗状缓缓旋转。“北斗锁魂阵。”银眉失声，“以人猴血脉为引，借聚宝盆地污染之力，反向侵蚀镇妖关地脉……这哪是除妖，分明是在给妖兽铺路！”沈昭宁突然拔剑！断玉剑出鞘半寸，寒光映亮她眼中血丝：“颜先生，您可知我为何查账？”她剑尖直指沈辰轩，“此人三年前入镇妖关，献‘改良镇妖阵’图纸，称可省三成灵石损耗。父皇亲批‘准行’——可图纸里所有阵纹节点，都标着人猴母语注释！”白白猛地掀开衣袖，小臂内侧赫然浮现淡青纹路，竟是与图纸上一模一样的阵纹！她脸色煞白：“我……我三个月前接过一笔生意，替人运送三十箱‘镇妖香’……箱底夹层里，全是这种纹路！”整个雅间陷入死寂。唯有窗外风声呜咽，卷着远处镇妖关守军的号角——那号角声忽高忽低，竟渐渐扭曲成某种非人的嘶鸣。颜旭突然抬手，五指虚握。半空中凭空凝出一柄骨矛，矛尖直指沈辰轩眉心：“你不是大荒仙弟子。”沈辰轩不躲不闪，反而笑了：“颜先生果然看得透。大荒仙？那位散修前辈五十年前就坐化在东海孤礁，尸骨被潮水泡烂前，亲手把我推进海眼——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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