咎的动作、表情、甚至眼中迸射的决绝光芒，全部凝固。他保持着拍向天灵的姿势，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虫豸。那即将崩解的脊骨，也僵在了最后一道金敕即将熄灭的刹那。颜旭缓步上前，从徐无咎僵硬的掌心里，轻轻抽出那截尚存半数金敕的脊骨。骨身冰凉，符文黯淡，却依旧在顽强搏动，如同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掌心。那里，不知何时，已浮现出一枚与漩涡中婴孩一模一样的残缺铜钱烙印。烙印中心，一粒血珠，正与他心跳同步，缓缓搏动。原来，他早就是局中人。不是庄家。是第一个，也是最后一个，被抵押的“本金”。颜旭抬起头，望向漩涡中心那只悬停的手掌，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冰冷弧度。“既然要清点库存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嘶吼、所有钟鸣、所有悲恸的余响：“那不如，把我的账，也一起算清楚。”话音落下，他左手五指猛然握紧。掌心那枚残缺铜钱烙印，骤然亮起刺目血光。整个镇妖关，所有斩妖军士卒铠甲上，所有修士法器表面，所有城墙砖石缝隙里……无数细小的、此前无人察觉的暗红铜钱烙印，同时亮起。它们连成一片，汇成一条奔涌的血色河流，逆着兽潮方向，朝着颜旭掌心，疯狂倒灌！这不是掠夺。是……回收。他才是那个，真正掌握着聚宝盆地“源代码”的人。而悲母骸骨？不过是他这台庞大机器里，一块出了故障、却又意外觉醒的……旧硬盘。灰白雾气，开始以颜旭为中心，呈环形无声扩散。所过之处，兽潮凝滞，血筋僵直，连那黑色漩涡的旋转，都变得滞涩、艰难，仿佛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磨盘，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绝妖姬望着师父的背影，三颗脑袋彻底石化。她忽然想起，很久以前，师父曾随口说过一句话：“真正的财富，从不躺在箱子里。它躺在……所有人相信它存在的地方。”此刻，整个镇妖关，所有活着的、死去的、悲恸的、愤怒的、绝望的、甚至……贪婪的灵魂，都在为这笔“财富”，支付着最真实的利息。而颜旭，正缓缓摊开手掌。掌心之上，那枚残缺铜钱烙印，已不再搏动。它静静悬浮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……时间锈迹。像一枚，刚刚被铸造完成的，新界之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