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阵台中间,坐下。还有一件事要做——调试雷引子。
我把它从布袋里拿出来,放在两手之间。它表面有些暗斑,是上次反噬留下的伤。我闭眼,调动体内的“御枢真印”,让灵力分三层运行。
第一层,“生壤引”往下走,连上地脉,把生气送进雷引子根部。它轻轻抖了一下,暗斑淡了一些。
第二层,“净域引”横着扫,清理里面的东西。我感觉有一点堵,像细沙卡住了路。我加大灵力,冲了七次,直到完全通畅。
第三层,“引雷劲”走天线。我指尖点出一点电光,顺着雷引子顶部的纹路划下去。整支神器开始发热,后来变得温润,全身发出白光,和我丹田里的“御枢真印”同步了。
成了。
我睁开眼,摸了摸阵台边的符文槽。那里原来插着旧符,已经磨花了。我拿出新刻的净灵符,一枚一枚插进去。每插一枚,阵台就轻震一下,草叶自己动起来,地气流动快了一点。七枚符全插完,主阵眼的气息强了三成,随时能启动大阵。
我站起来,走到阵台边,看向村子。
灯火多了。不是每家都亮,而是几个关键地方:东岭山口点了三堆火,是巡逻队出发的信号;西河边漂着几盏水灯,底下连着感应线;匠坊屋顶冒青烟,炉子还在烧;学堂门口站着两个少年,穿着传讯服,手里拿符牌,正听老教习讲话。
大家都在动。
我没有瞒消息。真相不能藏,也不能乱讲。各族长会统一说:“不是打仗,是防备。”百姓可能会不安,但不会乱。老人会嘀咕几句,孩子会问爸妈为什么不上学,但他们不会哭闹。因为他们知道,有人在守着。
夜更深了。
七座符塔的青光连成一圈,低响不停,像大地的呼吸。林子里巡逻的人影来回走,脚步轻而整齐。溪水上下游放了浮标,如果有东西经过,铃就会响。整个山海界绷得紧紧的,等着风暴来。
我走回阵台中间,坐下来。腿盘着,手放在雷引子上。它贴着手心,暖暖的,像一颗跳动的心。
我不再闭眼。
灵觉放出去,沿着七塔连线,扫过十里范围。每一寸地,每一条水,每一丝风的流动,我都感觉得到。我不急着练新招,也不继续修。我现在要的是稳,是守,是等。
等他们来。
刘思语还在睡。她翻了个身,把三株苗抱得更紧,像怕它们冷。脸埋在手臂里,睫毛在月光下有小小的影子,一动不动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也不需要知道。她该睡觉,该做梦,该相信明天还能看到新芽长大。
可我知道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有灵力的余热,像刚做完活的铁匠的手。我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体内的“御枢真印”稳稳转着,不激动,不着急,只有一种沉下来的感觉。
事情很多。
巡逻队要选人,不能随便挑,得找能吃苦、心稳的。符塔要加固,位置不能照老图。铁根麦要播种,得赶在下一次地气上升前种完。倒了的房子要搭棚,老人孩子要先安顿好。孩子们要学新符文,不只是“静域初引”,还要教他们认地脉、辨邪气。刘思语要继续练刻符石,她有天赋,得让她坚持下去。
我不急。
因为我不是一个人。
我看向远方的山。
那里黑黑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在路上了。
风吹过来,带着草香和水汽。溪水静静流,虫子一阵一阵叫。地脉一下一下跳着,很稳。
我坐着,手放在雷引子上。它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回答我。
刘思语动了动,手一抬,把那三株苗盖在胸口,像护着宝贝。
我没动。
眼睛看着远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