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战士,是傀儡。
我回头对身后的残存守卫说:“封起来,别让他们出来,等老者来处理。”
守卫应了一声,拿出黄布和铁钉,开始在洞口钉封条。这种人不能杀也不能放,只能困住,等灵流推演者来解咒。否则他们体内的邪力一旦爆发,会伤及周围十里。
我们没停留,继续往深处走。
第三处据点是个废弃矿道入口,被乱石半掩着。这里气味重,地上有拖痕,还有干掉的黑血。我蹲下摸了摸,血已经冷了,但下面的石头还有点温,说明不久前有人经过。
刘思语快步走上前来,站在我旁边。
“底下有人。”她说,“四个,两个受伤,一个在烧东西,另一个……在画符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她脸色有点白,但眼神没晃。
“你能分清他们在做什么?”我问。
她点点头:“烧的是头发和布片,可能是信物。画符的那个,手抖,画得不完整。”
我明白了。这是断后的人,想用残魂咒召唤援军或启动自毁阵。但他们慌了,连最基本的符形都画不准。
我抬手,让队伍停下。然后我对游击小队使了个眼色,让他们从两侧包抄,守住出口。我自己走到矿道口,把雷引子插入地面,轻声念动《九转玄枢诀》中的“静域引”。
这不是攻击,是压制。
随着咒语,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雷引子扩散出去,沿着地脉渗透进矿道。几息之后,里面的火光突然一暗,像是被压住了。紧接着,一声闷哼传来,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。
我知道,他们的术法被干扰了。
我站起来,走进矿道。
里面很窄,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地上铺着碎木和烂布,角落一堆灰烬还在冒烟。三个黑袍人背靠岩壁站着,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半张未完成的符纸,指尖发黑。第四个趴在地上,已经昏过去。
我没靠近他们。
我只是站在通道中央,把雷引子横在胸前。
“放下。”我说。
拿符纸的人咬牙,还想冲上来,但刚迈出一步,脚下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。他的手抽搐着,符纸掉在地上,瞬间化为灰烬。
我转身走出矿道,对守卫说:“绑了,带回主阵眼统一收押。”
守卫进来,动作利落,没多话。
我站在矿道外,抬头看天。月亮还在,云散了些,月光照在山上,一片清冷。远处又有两处火光熄灭了,应该是其他小队完成了清剿。整个南岭,正在一点点安静下来。
这时刘思语走到我身边,把那枚铜扣递给我。
“还能用。”她说,“它还能听见地下的声音。”
我接过铜扣,放在手心。它确实还有点温,像是吸了地气。我把它收进火种袋,和那张没用上的符纸放在一起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我说。
她没笑,只是点点头,然后退后一步,站回人群里。
我没有再往前走。
我知道,剩下的据点已经不多了,而且都是孤点,构不成威胁。真正的清剿,不是靠杀多少人,而是让敌人知道——你无处可藏,你逃不掉,你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。
我们赢了,是因为我们没停。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,最后一支小队回来了。
他们押着三个俘虏,是从一处地下暗道抓出来的。那人本来想用幻符逃走,但被净灵光波提前照到,幻象破裂,当场暴露。现在他们被五花大绑,嘴也被封了,只能低头走路。
我站在主阵眼高处,看着他们被带进地牢。
门关上后,我转身面向众人。
没有人说话。大家都累了,脸上有汗,有灰,有伤。但他们都站着,没有一个人坐下。游击小队站在最前,残存守卫列队两边,各村老手围在外圈,刘思语依旧站在那块石头后,手里空了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我把雷引子插入主阵眼最深的一条裂缝。
这一次,青泉涌得比之前多。水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,沿着裂隙流淌,漫过焦土,洗去黑痕,所经之处,泥土变得湿润,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嫩芽。一棵枯死的槐树根部,也渗出了绿汁,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
人群开始低声说话。
起初是一个,然后是两个,接着越来越多。声音不大,但连成一片,像是风吹过麦田。有人指着地上冒出的芽,有人看着水流的方向,有人抬头看天,说这雨该下了。
刘思语走到泉边,蹲下,把手伸进水里。
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把铜扣放进水中。
铜扣沉下去,顺着水流滑进裂缝,不见了。
她说:“它认得家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瞬,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应和声。
我站在高处,望着这片土地。
山还在,树还在,地脉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