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白袍和战甲在晨光中很清楚。
“我会回禀仙界,”师尊说,“山海界已立信基,可以设轮值通道,若有异动,随时支援。”
我抱拳:“谢谢师尊。”
他看着我,又看了一眼火边的剑。“剑可以留在凡世,但你要记住,真正的力量不在武器锋利,而在内心正直。”
我说:“记住了。”
他不再说话,转身。陈玄与陆昭跟在他身后。三人沿着山道走去,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。
我没追,也没喊。直到他们的脚步完全听不见,我才走回石案旁坐下。
刘飞走来,递给我一碗热汤。汤是刚煮的,浮着油花,冒着热气。
“他们走了?”他问。
我点头,接过碗喝了一口。烫嘴,但香。
“你师父……挺严的。”他说。
“他是对的。”我放下碗,“我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,其实我第一天进山门时他就讲过。只是那时我不懂。”
刘飞坐旁边,抓了把土搓着。“你说的那个‘心诚则器鸣’,我也明白了。昨晚那么多人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,他们不是信你,是信自己没做错。”
我看向火堆。火快灭了,只剩红炭在底下烧。有人走来加了点干草,火又跳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吗?”刘飞忽然说,“村里决定,以后每年春祭都要选一个‘守护信物’。不是金银,也不是法器,就是普通人亲手做的东西。由孩子交给巡防主事。”
我点头:“该这样。”
“第一届,”他笑了,“已经选出来了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一块泥巴捏的剑,六岁小孩捏的,歪歪扭扭,剑柄比剑身还粗。”
我笑了。
“他爹本来不让交,说太丑。可那孩子哭了一晚上,说‘我娘说了,只要真心,就能保平安’。”
我没说话,伸手摸了摸桃木指甲。木头温的,像还带着孩子的体温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几个村民走来,手里拿着新编的草席、干粮袋、水囊。他们把东西放在石案另一头,没说话,鞠了个躬,就走了。
我知道这些是巡防要用的。
我拿起水囊,检查绳子。结实,没断。干粮袋缝了两层,能防潮。草席编得密,能挡夜露。
这些都是普通人一针一线做的。
没有法力,没有符咒,只有手上的茧和心里的念头。
刘飞靠在石墩上,眯眼看天。“你说仙界的人还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我说,“只要这里还有人愿意守。”
他打个哈欠:“那你呢?歇两天再走?”
“不歇。”我说,“明天我去东坡查符线埋深,后天去西岭试新雷阵。”
他叹气:“你真是铁打的?”
“不是铁打的,是知道不能倒。”
他闭上眼,不再劝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铺满山坡,照在屋檐、井口、石案上那一堆信物。桃木指甲静静躺着,像一块普通的木头。
可我知道它不是。
它是信任。
是心意。
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,在黑暗中最简单的选择——
该给,就给。
该守,就守。
该活,就活。
一个孩子跑来,七八岁,扎辫子,手里攥着一张纸。她站在石案前看了一会儿,把纸轻轻放上去。纸上画了个歪房子,房顶冒烟,门口站两个人,一大一小。
她没说话,放下就跑了。
我看着那张画。
阳光照在纸上,墨迹有点晕开。
刘飞醒了,坐直身子。“接下来呢?”他问。
“巡防不能松。”我说,“今天我就带队去北坡查地脉波动,有异动就立刻封填。”
他点头:“我去准备人手。”
我没答。
火堆彻底灭了,只剩一层白灰。风一吹,灰打着旋,飘向祠堂门口。那里挂着新符布,是昨夜一个女人照梦里见到的光画的,中间有一点红,像心的位置。
我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灰。
剑还在身边。
桃木指甲在石案上。
我伸手,把它拿起来,放进怀里。
布袋贴着胸口,温温的。
我迈步往前走。
刘飞跟上来。
广场上的人陆续醒来,有人收拾凳子,有人提水扫地。孩子们追着破皮球跑,狗汪汪叫了两声,冲进人群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我走到村口,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堆只剩一圈黑印,石案还在,上面多了几张纸、一块布、一根草编的手环。
阳光照得满地明亮。
我没有回家。
我站在村口,等刘飞带人来。
太阳照在肩上,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