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叫醒他。
我望着火堆,心想:这一夜过后,日子会慢慢回到正轨。孩子们会上学,大人会种地,老人会坐在门口晒太阳。不会再有人半夜惊醒,也不会再有孩子脸色发青地死去。
这就是我们打这场仗的目的。
不是为了当英雄。
是为了让普通人,过普通的日子。
火堆渐渐矮了,炭块塌陷,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我伸手拨了拨,加了根柴。
火焰跳了一下,重新燃起。
就在这时,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近,把一张符布轻轻放在石案上。她说:“这是我昨夜画的,照着梦里见到的光。”
我看了看那张符,线条粗糙,但中心有一点红,像是心的位置。
我说:“挂到祠堂门口吧,让它照着进出的人。”
她点头,转身去了。
我坐着,手搭在膝盖上。
桃木指甲静静躺在那里,像一块普通的木头。
可我知道它不是。
它是信。
是念。
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,在黑暗中最朴素的选择——
该给,就给。
该守,就守。
该活,就活。
火光映着我的脸,影子在地上,很长。
我依旧坐着,没走。
人群围着火堆,笑声不断。
刘飞醒了,揉了揉眼,又递来一碗热汤。
我接过。
他问:“接下来呢?”
我说:“巡防不能松。明天我带队去北坡查地脉波动,有异动就立刻封填。”
他点头:“我去准备人手。”
我没答。
火光中,我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人群外,七八岁,扎着两条辫子,手里攥着一块小石头。她看着石案上的东西,看了一会儿,悄悄把自己的石头放下,然后跑开了。
我盯着那块石头。
灰白色,不大,边缘圆润,像是河边捡的。
但它在那里。
和其他东西一起。
在火光里发着微光。
我端起汤碗,喝了一口。
热流顺着喉咙下去。
火堆烧着。
人声喧闹。
我坐着。
不动。
剑在身边。
桃木指甲在石案上。
天边泛出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