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边缘光滑,比上次厚,削口整齐,像是用老桃木,一刀一刀仔细削出来的。
刘思语给的。
她不知道我在打仗,也不知道我在拼命。
但她给的这片木头,一直在帮我避开地下的毒气、陷阱和死路。
我把它贴在掌心,闭眼片刻。
不是为了求神,也不是为了祈祷。
只是为了记住——这一战,不只是为了我自己。
李铁匠看着我,忽然开口:“他们不是慌了。”
我睁眼。
他盯着远处林影,声音低而沉:“是早就在等我们。”
我没答。
只把桃木指甲收回怀中,按在伤处。
它轻轻一颤。
我靠在树干上,慢慢调整呼吸。
血还在渗,但没刚才多。
远处,林涛阵阵,像无数人在低语。
我听见风里夹着一丝异响。
不是鸟叫,不是兽鸣。
是金属刮过岩石的声音。
很轻,但一直没停。
我抬手,示意大家别出声。
所有人都停下动作。
我侧耳听。
刮擦声来自左后方,约莫半里外。
不是追兵。
追兵不会拖着兵器走路。
是有人在挖。
挖什么?
我慢慢站起来,扶着树干,没动。
李铁匠也起身,手按在刀柄上。
山海界三人散开,一人爬上树,伏在枝杈间,朝声音来处张望。
仙界兄弟站在我两侧,哥哥紫帕微扬,弟弟双剑垂地,剑尖点着落叶。
刮擦声停了。
林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我低头,看脚边。
一株野草被踩倒,草茎断口处,渗出一点黑水。
和刚才腐骨草一样。
我弯腰,用匕首尖挑起那滴黑水。
它在刀尖上滚动,映着天光,像一粒凝固的血珠。
我把它抹在掌心。
凉。
我抬头,看向李铁匠。
他点头。
我知道该往哪走了。
我迈步,朝左后方走去。
李铁匠扶住我胳膊。
山海界三人跟上。
仙界兄弟断后。
我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,肋骨都像被砂纸磨着。
但我没停。
背包里的羊皮残图紧贴脊背,像一块烙铁。
九柱封井。
那口井已经醒了。
它在等千人之怨。
它就要出来了。
我抬起手,按在剑柄上。
南明离火剑没出鞘。
但它在等着。
等着下一把火。
等着那口井。
我往前走。
脚踩断一根枯枝。
咔嚓。
声音很轻。
但林子里,所有鸟都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