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者告诉你,死人能复活,只要你献上活人的心。”
人群抖了一下。
一个老头低声说:“这不就是……林家沟那边传的话吗?”
“啥话?”我问。
“说前些日子,沟里来了个道士,穿黑袍,戴斗笠,不露脸。他说他能通阴,能让死去的孩子睁眼说话。有人真信了,半夜去坟地烧纸,还带活鸡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鸡死了,人疯了一个。”
我手心发热。
“那道士现在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前天就不见了。”
我盯着地面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们的人,已经来了。
正想着,村口一阵乱。
一个男人狂奔而来,裤腿撕了一半,脸上全是汗。他冲进院子,大声喊:“出事了!林家沟!三具尸体!横着躺,胸口挖空,地上一圈黑灰!谁靠近谁头晕!”
没人说话。
有人开始发抖。
王婆一把拉过孙子,捂住眼睛。
我猛地站起身,断剑撞在地上,发出闷响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我问。
“今早!李老三家去砍柴发现的!现在没人敢近前!”
我盯着他:“黑灰是什么样?”
“像是……烧过的香末,但冒冷气,闻着发腥。”
我懂了。
那是怨念留下的灰。
他们在这里设阵了。
不是试探,是已经开始收集东西。
目标不是仙界,是这片土地。
我慢慢弯腰,捡起断剑。
手稳。
心也稳。
但我眼里不再温和。
刘思语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我走到院中,面向林家沟方向。
那边有山,林子密。平时樵夫进出,采药人路过。现在,那片林子底下,可能埋着阵眼。
我低声说:“这一次,我在家。”
人群还在吵。
有人说报官,有人说搬家,有女人哭着要带孩子走。
我没动。
我知道官不管这种事。
我也知道,逃没用。
邪气认的是人心里的怕。
你跑,它追。
我回头看了眼老屋。
娘还在剥豆子,手没停。
她知道我要去。
但她不说拦,也不说送。
这就是她的支持。
我转向刘思语。
“你还记得祭坛外的事?”
她点头。
“如果我让你再做一次——闭眼捂耳,不看不听,你能做到?”
她看着我,用力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抬脚,准备走。
“等等!”刘思语突然喊。
我停步。
她跑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块布,递给我。
是她绑在我剑柄上的那条。洗过了,补了两针,边角还绣了个小字:安。
“你带着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,重新缠在剑柄上。
比原来紧。
我转身,迈出院门。
脚踩上土路那一刻,我知道,我不是去查案。
我是去拆阵。
像上次一样。
用我知道的方式。
用我剩下的力气。
走到村口,我停下。
回头看。
院子里人还没散。有的站着,有的蹲着,有的抱孩子。
刘思语站在最前头,手抓着门框,眼睛一直跟着我。
我没挥手,也没说话。
我只是把断剑扛回肩上,一步一步,朝林家沟走去。
山路变陡,树影压下来。
风从谷底吹上来,带着湿气和腐叶味。
我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试地面是否松动。
若真设了阵,第一步踏错,就会惊动地下的东西。
快到山脚时,我看见一条溪。
水本来清,现在发黑,漂着几片树叶,像墨汁化开。
我蹲下,伸手探了探。
水很冰,不是冬天那种冷,是死掉的冷。
我收回手,抹在裤子上。
前方林子入口,立着一块石碑,歪了半截,只剩个“林”字轮廓。
我站在碑前,没立刻进。
我知道,进去之后,就不能回头。
伤没好,力气没恢复,玉佩也没光。
我靠的不是法术,是经验。
是上一次拼了命换来的活路。
我闭眼,想起以前听过的话。
“天地有常,邪不胜正。”
“但正气需人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