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告诉他这条路多苦。我不想骗他。但他眼里有光,那是真心想做的表现。这种人不多了。
如果将来他还愿意走这条路,我会教他。不是教他怎么杀人,而是教他怎么守住心里那点光。白泽说过:“道不在天上,不在经书里,而在你每一次选择做什么的时候。”
我现在就知道我该做什么。
先养好伤,再重修经脉。玉佩虽无光,但它连着白泽的印记,只要我意念不灭,就能重新感应。我要从最基础的呼吸法开始,一寸寸打通受损的脉络。等我能运起一丝灵力,就去找下一个阵眼的位置。破渊会藏了二十年,我们也不能松懈一天。
等这一切都做完,我就回山海界。
不是去炫耀,也不是去逃避。是回家。我要走在熟悉的田埂上,喝一口井水,坐在门槛上看夕阳。我要告诉娘,我不娶妻也不要孩子,我就一个人过。她会哭,会骂我傻,可我知道她是心疼我。我会抱住她,说一句:“我没事,我挺好的。”
然后我会去学堂,给孩子们讲山海经里的故事。讲那些神兽,那些险境,那些守道之人。我不提自己,也不说战斗细节。我只告诉他们:这个世界上,总得有人站出来。
讲完我就走。
回到蜀山,继续守。
这就是我要走的路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推开窗。风立刻灌进来,带着竹叶的味道。远处山巅还在云里藏着,像一幅没画完的画。我知道,我还得再去那里。不是今天,也不是明天,但一定会去。
我关上窗,回到桌边。
拿起断剑,用布仔细擦了一遍。然后放回原位,剑尖朝外,像在等着下一次出鞘。
门外有脚步声,很轻,很慢。停在门口,没敲门。
我知道是谁。
我没开门,也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走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茧,指节粗,手腕上有疤。这双手杀过人,也救过人。它还会继续做事。
烛火还没点,屋里渐渐暗下来。
我靠着床坐着,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