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没有愤怒,也没有轻蔑,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
仿佛在说:原来如此。
然后,他开口:“值得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双掌合十,缓缓拉开。
一道黑色光柱自掌心升起,越拔越高,直至顶住洞顶。光柱旋转,发出低沉嗡鸣,宛如古老机关开启。我能感觉到,整座山的力量正在向他手中汇聚。
这才是真正的力量。
无需阵法,不借外势,一人便可掌控山川。
我站在原地,断剑横于胸前,浑身是伤,灵力枯竭,玉佩冰冷,连站稳都要靠意志强撑。
可我还是站着。
刘思语爬到我身边,紧紧抓住我的手臂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看她,只低声回应:“别松手。”
那人双手一压。
黑光轰然落下。
我举剑迎上。
剑未触光,鲜血已喷涌而出。
但我没有倒。
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我将断剑狠狠插入地面,借力撑住身体。膝盖几乎触地,我咬破嘴唇,硬生生挺直脊梁。
黑光压至头顶一寸,戛然而止。
他看着我,眼中第一次泛起波动。
“你明知赢不了。”他说。
“但你做了。”
我喘息着,抬头看他:“那就让我做到底。”
他沉默片刻。
随后,收手。
黑光消散。
洞中重归昏暗,唯有几缕晨光洒在碎石之上。
他转身,走向角落。
我以为他会离开。
但他停下,背对我们说道:“下次见面,你不配站在这里说话。”
说完,身影渐渐淡去,如同晨雾般消散于无形。
我伫立原地,未动分毫。
刘思语扶着我,手仍在颤抖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。
满身伤痕,衣衫褴褛,血与尘土混杂。断剑插在土中,只剩半截。竹篓破裂,炭笔尽失,避毒符仅余一张藏于袖底。
但我还活着。
我缓缓拔起断剑,扛在肩上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刘思语点头,搀扶着我向前迈步。
我们踏过碎石,一步步走出洞口。
外面雪已停,天边泛白。寒风凛冽,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。远处山脊轮廓渐显,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我回头望了一眼洞穴。
里面一片漆黑,什么也没有。
但我知道,他在。
他只是暂时退了。
我转过身,一步一步往山下行去。
腿上的血仍在流淌,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。
但我没有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