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传来咚咚声,越来越近。灰袍人倒了一地,有的抽搐,有的不动了。领头的那个跪在阵眼前,嘴边全是黑血,身体一阵抖一阵僵。他还活着,但站不起来。
我没力气了。
腿上的伤口裂开了,血湿透裤子,脚踩在泥里滑溜溜的。呼吸一深,肋骨就疼,像有东西在里面拉。我咬紧牙,不敢闭眼,怕一松就醒不过来。
可我知道不能停。
那声音不是从洞口来的,也不是脚步声。它是闷的,从地下传来的,还带着一股臭味。我不认识这声音,但白泽说过:有动静就有原因,声音奇怪,东西一定不简单。
我抬起左手,摸了摸胸口的玉屑。它还是冷的,一点热气都没有。说明灵力没恢复,也说明……我还活着。
刘思语轻轻碰了我的手背。
我没回头,只低声说:“别出声。”
她点头,把手缩了回去。
我闭了下眼,想起白泽的话:“心静下来,气就会回来。”不是让我坐着不动,是让我听清楚自己还能做什么。心跳、呼吸、血怎么流,哪一处还能用,就用哪一处。
我睁开眼,盯着那些灰袍人。
他们开始动了。
不是全动,是边上两个先爬起来,动作僵硬,像被人拉着线。他们扶起第三个,又去拉第四个。没人说话,也不看对方,只是机械地抬人、站位。很快,五个人围成半圆,面对我们这边,手里还拿着旗子,虽然光已经暗了。
他们没管那个跪着的头领。
这不对。
要是老大倒了,手下应该乱才对。但他们没乱,反而更快列好队。说明有人在后面控制。
我慢慢转头,借着火光看向洞穴深处。
那边更黑,岩壁拐了个弯,进去几步就看不见了。但在那片阴影里,有一块地没有落灰。泥土颜色新,像是最近踩过。离地一尺高的地方,岩壁上有道细痕,像是袖子擦过的。
我记下了。
这时,一个灰袍人往前走了一步,举起旗子。
我立刻绷紧身体,右手抓紧断剑的柄。
但他没动手,只是把旗插进地面。旗杆落地时“咔”一声,清脆,不像刚才那种闷响。
另外四人立刻跟着动作,每人一步,按北斗的位置站好。他们的脚印一样远,连踩地的轻重都一样。这不是临时拼凑的,是练过的。
我突然明白了他们在等什么。
不是等我冲上去,是在等一个信号。
我低头看地上的符文。阵眼裂了,灯灭了,但红线还没散。血渗进去的地方还闪着微光。尤其是“破军”那一块,金丝微微跳动,像有什么在下面爬。
我想起炭笔还在鞋底。
我慢慢把左脚往后挪了一点,借着身体挡住视线,用脚尖蹭鞋帮。动作很慢,一点一点,怕被发现。刘思语看着我,呼吸放得很轻。
终于,指尖碰到笔尾。
我没急着拿出来,继续盯着敌人。
他们站好了,却不进攻,也不靠近。中间空出一大片地,像是给我一条路。但这路通向哪里?是陷阱,还是真能出去?
不可能。
我要是一走,他们正好让我离开,然后重新布阵。可他们不杀我,也不放我,就这么耗着。说明他们在等人。
那个没露面的人。
我故意踉跄了一下,往前扑了半步,像站不稳。
立刻,左边两人跳出来,直扑我两边。他们动作快,配合也好,一人攻上,一人堵退路。但他们脚一离地,原来站的位置就空了,北斗阵型出现缺口。
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我猛地转身,不是迎战,而是横扫断剑,狠狠砸向地面。剑刮过石头,激起一片尘土和碎石,直扑那两人眼睛。
他们本能抬手挡。
我趁机把炭笔从鞋底抠出来,反手一甩,在空中画了道弧线。笔尖没落地,但灵流方向变了。我能感觉到,那股压人的黑气往左偏了一寸。
右边两个灰袍人立刻站不稳,旗子晃了两下,差点脱手。
我收回手,假装脱力,整个人往后倒,靠回石壁。
他们没追。
五个灰袍人重新列阵,比刚才更紧。但他们节奏乱了。刚才是一步一停,现在是连走三步才顿一次。而且,没人再去看那个跪着的头领。
我确定了——真正的主事者不在前面。
我缓缓抬头,看向岩壁拐角那片阴影。
刚才那道袖痕,现在不见了。
但我记得位置。
我假装喘不过气,抬手捶了下胸口,实则用眼角数距离——从我现在的位置到那拐角,大约七步。中间有两盏倒地的灯,一块塌下来的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