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:“我守住了阵。”
他还是摇头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我说。
他指着地上那条被火烧过的符线路,说:“你赢,在你没有追他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说:“九岁孩子打赢大人,最想做什么?”
“追上去,抓住他,让他认错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可你没这么做。你站在原地,补了最后一张符。你宁可让他多跑十步,也要把路封死。你知道一旦漏一个,后面就会无穷无尽。”
我低头看地面。
那条焦黑的线还在,像一道疤。
“这不是本事。”他说,“这是心智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我知道他在认。他很少夸人,但他现在点了头。
“从今天起,练新法。”他说。
我问:“什么法?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本薄册子,封面是粗布,上面写着三个字:《凝神归墟诀》。
他翻开第一页,递给我。
纸上没有招式,也没有口诀。只有一句话:
“意定则神凝,神凝则气顺,气顺则万念归一。”
我念完,抬头。
他说:“这不是攻击的法术,是基础功法。以后你会遇到的对手,不在眼前,而在心里。他们会用幻象、恐惧、怀疑来动摇你。你若心不稳,剑再快也没用。”
我接过册子。
很轻,纸也旧,像是抄了很多遍的。翻到第二页,是一幅经络图,画的是识海深处的一条灵流路径。它不像别的功法走十二正经,而是绕开主脉,从眉心进,沿脊柱下,最后沉入丹田底部,形成一个闭环。
“第一重,叫‘归流’。”他说,“你要在识海里重建这条路。不能错一丝,否则灵力反噬,轻则昏厥,重则伤神。”
我点头。
他说:“开始吧。”
我盘腿坐好,把册子放在膝盖上。摘下竹篓,放在左边。木剑横在身前,剑尖朝外。玉屑贴在胸口,没动。
师尊站起身,退后几步,在柱子旁坐下。他没走,也没说话,就那么看着我。
我闭眼,翻开《凝神归墟诀》第一重的心法。
第一句是:“闭五感,守一心。”
我照做。耳朵不再听风声,鼻子不再闻焦味,手指不再觉冷热。我把所有注意力收回来,集中在眉心。
然后引导灵力,从丹田升起,沿着任脉往上,准备进入识海。
可刚到膻中穴,灵力就开始散。像沙子捏的绳,一拉就断。
我停下。
第二次,我放慢速度,一点点推。这次到了喉咙,灵力突然一颤,像是撞到了东西,猛地弹回来,冲进肺腑,呛得我咳嗽。
额头出汗。
第三次,我换了个方式。我不再强推,而是试着“引”。就像那天引地火一样,我不去控制火怎么烧,我只是把干草铺好,让它自己走。
我回想那一刻——地火稳定,红光一下一下闪,符纸顺着裂痕烧过去,火势自然蔓延。那种“顺势”的感觉,我还记得。
我把这个感觉放进灵力里。
灵力动了。
它不再横冲直撞,而是缓缓流动,像溪水漫过石头。它穿过喉咙,越过天灵,进入识海。
我在识海里“看”到了那条路径。原本模糊,现在渐渐清晰。我用意念一点一点描,从眉心开始,往下延伸。
到了颈椎第三节,灵力卡住了。
那里有个结,像是打了个死扣。我试着松它,可越用力,它越紧。
汗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我咬牙。
这时,我摸了摸胸口。
玉屑还在。
我把它拿出来,贴在眉心。
刹那间,一股熟悉的波动传进来。是白泽的气息。温和,稳定,不急不躁。它像一只手,轻轻按在我识海上,帮我压住了那些乱窜的灵丝。
我抓住这个机会,再次引导灵力。
这一次,灵力顺着白泽的气息走,像有了引路的灯。它绕过那个结,继续下行,直到接入脊柱末端的命门穴。
闭环成了。
一瞬间,我整个人像是被清了一遍。脑子里那些杂念——白天的喧嚣、别人的称赞、对自己的怀疑——全都沉下去了。五感变得异常清晰。我能听见脚下石缝里虫爬的声音,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方向,甚至能分辨出远处哪块砖上有裂纹。
《凝神归墟诀》第一重,成了。
我没动,继续坐着。让这股清明在体内流转。过了很久,我才睁眼。
师尊还在那里。
他看着我,说:“成了?”
我点头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“很好。记住这种感觉。以后每次动摇,就回来这里。”
我问:“接下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