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拦我。
也没人问我从哪来,要做什么。
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好奇,也没有排斥,就像看一片落叶飘过院子。这种冷漠让我更紧张——在这里,我不是特别的存在,因为我根本不被当作“人”看待。我只是另一个接受考验的人,一个数据,一次尝试,一场可能失败也可能成功的测试。
我走到广场边缘,停下。
手慢慢放在青鳞刃上。
这把刀陪我穿过葬渊,杀过妖兽,也救过我自己。它带着血、带着恨、带着逃亡的气息。每一次拔刀,都是生死一线。而这里的剑气干净利落,不含杂念,不带情绪,纯粹得近乎冷漠。
我能感觉得到,这方天地有自己的规则。这里不要戾气,不要怨恨,不要杀机。而我,满身伤,灵力混乱,气息不稳,像一团野火,闯进了冰湖中央。
可我现在不能丢下它。
我还没到能空手走进来的那一天。
总有一天,我会放下刀。但不是今天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变得更清了,吸进去后,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散了一些。玉简贴着皮肤,微微发热,不像之前那么烫,而是像在提醒我什么。我低头看了眼衣襟里的玉佩,它正轻轻震动,频率很低,却和脚下阵图的脉动隐隐呼应。
就在这时,头顶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直直照下来,落在我站的位置。那束光太准了,仿佛专为我而来。我抬头,看见山门最高处挂着一口钟,铜色发暗,表面有很多划痕,有些像剑痕,有些像爪印,还有几道焦黑的烧痕。
钟没响。
但我好像听见了一声回音,在脑子里响了一下。
那声音悠远,穿透颅骨,直达识海深处。一瞬间,过去的画面涌上来:父亲教我握刀的样子,母亲在院中晾药的身影,村口孩子追闹的笑声,还有那一夜火光冲天,黑袍人踏空而来,一剑挥下,整个村子变成焦土……
我闭眼,用力甩开这些念头。
当我再睁眼时,前方高台上站着一个人,穿白衣,背对着所有人,手里拿着笔,在空中写字。每个字形成后就浮在那里,不散也不落,发出柔和白光。
他写的是:“今日开山,收徒测试,辰时三刻始。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朵,像是直接在脑海响起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几个字,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熟悉感——这不是第一次。早在三年前,我就在梦里见过这一幕:白衣人站在高台,写下召令,而我站在下面,浑身是伤,手里握着断刀。
原来命运早有预兆。
我抬起脚,朝高台走去。
途中,两个弟子迎面走来,一男一女,都背着剑。男子脸色冷,眉间有道疤;女子眼睛清澈,腰间剑上镶着青玉。他们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侧身让路。我点头示意,从他们中间走过。
就在错身的瞬间,女子低声说:“你体内的灵力很乱。”
我没停下,只答:“我知道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。
风忽然停了。
整个广场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。扫地的人停下扫帚,练剑的人收了动作,亭中老人也合上书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约而同看向我。
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。
一个满身伤、衣服破烂的外乡人,拿着一把不属于这里的刀,一步步走向圣地中心。我不该出现在这里。我的气息和这片土地不合。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冒犯。
但我走得越来越稳。
越靠近高台,山门内部的波动就越强。每一次震荡,都让我体内灵力共振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玉佩越来越热,不再是温热,而是接近灼烧的程度。我几乎能感觉到它在胸口跳动,像第二颗心脏。
终于,我踏上高台的最后一级台阶。
白衣人依旧背对我,还在写字。这一次,他写的是:
“欲入蜀山者,先问己心:为何执剑?”
我没有马上回答。
因为我知道,这个问题不能随便说。在这里,话是有分量的。一句假话,会让你当场崩溃;一句真心,也可能引来雷霆。
我想起那个老人说的话:“你忘了你自己。”
他是谁?我不知道。只记得那一夜我在雪地快死了,是他把我拖进破庙,喂我喝下一碗黑色药汤。醒来时他人已不见,只留下这句话,和这块玉佩。
可我现在想的不是“我是谁”。
而是——
我为什么还要活着?
是为了报仇吗?是。但不止。
是为了变强吗?是。但也不全是。
我抬头,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