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。”守脉人说。
我睁开眼。
后背已经出汗了。那种无力感又来了——明明感觉到了灵力,却还是控制不了。
“你太急。”他淡淡地说,“灵力不是刀,砍不开障碍。它是水,得顺着走。你有裂口,那就让水流进去填,一点点来。”
“怎么填?”我问。
“用意念带它进去,像倒油进灯芯,慢一点,细一点。”
他站起来,从怀里拿出一块小石片,放在地上。石片不大,表面粗糙,但上面画了很多弯弯曲曲的线,组成一张图。中间有几个红点,像是被朱砂点过的伤口。
“这是你现在主脉的样子。”他指着图说,“红点是断的地方。每天在脑子里走一遍这张图,画熟了。等你能连上线,现实里的路也就通了。”
我伸手去拿石片。
指尖碰到时,石片微微发热,还跳了一下。我心里一震——这不是普通的石头,是用秘法做的“心象载体”,能把修行者的状态变成看得见的图。
守脉人转身走了,没回头。
他走得慢,但每一步都像跨过了距离。走到门口时,身影渐渐模糊,最后像雾一样散了,好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我握紧石片,再次闭眼。
这次我按他说的做。不去催,不去拉,只想着那条路。从丹田开始,往上走,绕过断裂的地方,接到手臂。我在心里画线,一笔一笔,不敢快。每一笔都要清清楚楚,每一转都要准。稍微错一点,整条线就会断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感到一丝凉意从指尖升起,顺着经脉往上爬。它很细,像一根线,但它在动。它穿过断口边缘,没硬闯,而是贴着边绕过去,最后落入手臂主脉。
我差点喘出来。
这感觉不一样。以前我运功都是硬推,每次灵力撞到断口都像刀割筋脉,疼得冒汗。现在这股灵力像自己会走,我不用力,它就过去了。
我又试一次。
这次我放慢,把意念沉下去。那丝凉意又来了,比刚才粗了一些。它沿着我心里画的路线,稳稳前进。到了断口,分成两股,一股绕前,一股绕后,最后在另一端汇合。
掌心的光纹亮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。
石台边上有灰,我用手抹开,开始在地上画那张脉络图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每画一次,脑子里的路线就更清楚一点。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线是怎么嵌进肉里的,怎么跟着心跳一起动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巡逻的人回来了。铠甲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,接着是几句低声汇报。我没抬头。我把注意力拉回体内,继续引导那股细流。
一次又一次。
时间久了,我能感觉到灵力不再那么少。它开始在丹田积聚,像雨水落在池子里。虽然不多,但在涨。更重要的是,它不再乱跑,有了自己的节奏,像溪流找到了河床。
我试着让它走一圈完整的循环。
从丹田出发,经胸口,过肩臂,入掌心,再从指尖收回,绕背后下行,回到起点。
第一次失败了。灵力走到一半就断了,像绳子崩了。
第二次,撑到七成。快完成时,胸口猛地一震,像有什么东西撕裂开来,我闷哼一声,嘴角出血。
第三次,我深吸一口气,把全部心思沉进识海。这一次,我不着急,像守脉人说的那样,做一个“倾听者”。我感受每一寸经脉的温度,注意每一点阻力。当灵力到断口时,我不推,而是轻轻牵,像哄孩子睡觉那样温柔。
然后——
我全身一麻,从尾巴骨冲到头顶。那一瞬间,所有关节都松了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成了。
周天通了。
我睁开眼,呼吸平稳。身上出了汗,但不是累的。是经脉被冲刷后的反应,像干旱的土地终于喝到了水,每一寸都在吸收。
我抬起手。掌心的光纹还在,但颜色变了,从青变白,像结了一层霜。那是灵力变化的标志——不再是山海界的狂暴之力,而是接近仙源的纯净之息。
我拿出青鳞刃。
刀身冷,带着熟悉的重量。我把它放在膝盖上,手指摸过刀柄。这是山海界打造的铁刀,粗糙,有划痕。以前我用灵力催动它,总要费很大劲,刀锋才动,还容易失控。
现在我试着把新的灵力送进去。
刚接触,刀身抖了一下。它抗拒,像是不认这股力量。
我停下来。
想起守脉人的话:不是压服,是沟通。
我闭上眼,回想这些年和这把刀一起经历的事——它陪我杀敌,为我挡劫;它沾过敌人的血,也沾过我的泪。它是我的武器,更是我的伙伴。
我把灵力裹上一层玉简的青光,轻轻碰刀柄。
这一次,刀没抖。
我再送一点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