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已经开了。
台阶通向地下,黑漆漆的,看不到底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泥土、腐叶和铁锈的味道。这不是普通的风,是封印了多年的灵气泄露出来的。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。刚才那个灰袍人只是退了,没死。他还会来,带更多的人,更多的傀儡和符咒。莫千山不会让我破坏他的规矩。
我低头看右手,剑还在。剑上有血,有点滑,我没松手。这是我唯一的依靠。脚下的石板发出响声,每走一步都咯吱作响,整座山好像都在叫。但我必须走。我不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打开这条路——一条被封了三年的修行路,通往“归墟秘境”的入口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有轻的,有重的,有的踩在藤上沙沙响,有的踩在石头上咚咚响。他们来了。我的心跳没加快,反而更慢了。到了生死关头,情绪早就没了。
我以为是敌人。
但他们没有动手。
先走出来的是三个穿青衣的人。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,脸上有道疤,从眼角到下巴。他走到我面前五步远停下,抱拳行礼,动作干脆。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他的声音低,有点沙哑,但不像是要打我。
我没说话,盯着他。我看他眼睛,看到一丝犹豫,也看到一点敬意。他在判断我值不值得信,我也在想他是不是陷阱。
他又说:“我们看了全过程。你不是为了抢宝贝,是为了开这条路。”
我还是不动,手紧紧握着剑,指节发白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另外两队人也出来了。一队是从树林里来的,穿着破皮甲,背着弓和短刀,身上缠着草药包扎的伤。另一队是从岩壁跳下来的,落地没声音,腰上挂着铁链和钩爪,一看就是会爬山打仗的人。
“我们是南州摇光本地的修行者。”他说,“以前属于不同家族,现在都被赶出来了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静,可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被赶出家门,就没了宗祠保护,断了传承,成了散修。在这片修行界,等于被判了死刑。
我终于开口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联手。”他说,“那个灰袍人叫莫千山,是冥阙阁的执事。他们占了山谷三年,抢资源,杀散修,逼人交功法。我们一直不敢正面打。”
我咳了一声,嘴里有血腥味。我想笑,结果吐了一口黑血。
“现在你出现了。”他往前一步,眼神很亮,“你敢炸灵脉开门,敢用自己的命换路。这种人,我们愿意跟你拼一场。”
我没马上答应。以前的事告诉我,热情可能是假的。太多人在危险时说得好听,回头就捅你一刀。
我看其他人。
一个背弓的女人开口了。她三十左右,眉毛很冷,左耳缺了一块。“我不是来投靠你的。我是来报仇的。我哥是被他们用傀尸杀的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很重,“那天他刚突破第三境,就被抓去炼成了行尸,守矿洞。我亲眼看见他拿着自己的断剑,砍向以前的同门。”
人群有点骚动。有人低头,有人攥紧拳头。
一个年轻人站出来,二十出头,脸上还有少年气,但眼神老了。“我也不是为你做事。我只是不想再躲了。今天你不退,我也不退。”他掏出一块铜牌,上面刻着“柳氏”两个字,“这是我爹的遗物。去年冬天他突围,被机关弩射穿胸口。他们把他挂在谷口三天,说是‘逃奴’。”
他们一个个说话。没人喊口号,也没人发誓效忠。但他们站的位置变了。原本分散的人慢慢围成半圈,面对山谷入口。他们的武器不再垂着,而是悄悄对准可能进攻的方向。这不是集合,是准备战斗。
他们不是等我下令。
他们在等一个信号。
我低头看剑。
剑上有缺口,是我刚才砍傀尸时留下的。那一战几乎耗尽我的力气。七具铁骨傀尸围攻我,每一具都有筑基中期的实力。我靠玉简里的古阵反噬之力,引爆地下灵脉一角,才把它们全毁掉。代价是我的胸口被刺穿,经脉断了三处,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。
血还没干,顺着剑尖往下滴。一滴,两滴,落在地上,轻轻响。
我把剑抬起来,指向石门。
“门开了,路在下面。”我说,“要走的人,现在就进去。”
没人动。
空气好像停住了。
那个带疤的男人说:“我们得挡住他们。莫千山不会让我们轻易下去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就分两拨。”我说,“一拨守门,一拨探路。谁愿意进?”
说完,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,背弓的女人举手:“我进。我会追踪。我在山里活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