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秒后,一条新线路打开了。
它不在我们已知的地图上,从山腹深处延伸出来,穿过三层断灵带,最后指向南岭老槐林。那里本是一片荒林,百年没人去,鸟都不落。但现在,那条线终点闪着稳定的绿光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这是他们的指挥节点。只有核心下令时,才会打开这条线。”
现在的问题是,谁在下令。
我看向白泽:“你能模仿那个信号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只能维持十二息。超时对方会发现异常,启动反追踪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握紧拳头,“十二息足够定位。”
接下来是怎么派人。
我打开名单。联盟里能用的人不多,大部分在外围巡逻,执行日常任务,根本不知道内部出了问题。我能调动的只有四个组:近战、感知、技术、机动。
我分任务。
近战组去西岭入口。敌人发现信号不对,肯定会派人支援。那里地形窄,易守难攻。必须卡死,不让一个人过去。
感知组去北谷。他们要趴在地上听音,用耳朵捕捉岩层中的微弱震动,盯住震频器的变化。一旦发现对方调频率,立刻传消息回来。哪怕差半息,也可能决定生死。
技术组伪装成维修队。他们要去换传感器外壳。原来的壳被换成带后门的版本,内置监听模块,所有数据都会被上传。我们必须换回来,否则行动全都会暴露。
机动组归我。
我会带假信号发射器,去东坡荒原。第七桩的位置,由我来“激活”。我要让他们看到结果,看到希望,然后——暴露出真正的主人。
地图铺开后,我在三个地方画圈。那是三段天然断灵带。灵气在那里会中断,设备失灵,神识也穿不过。适合伏击,也能当退路。万一失败,至少还有三条活路。
“都记住了?”我问。
白泽查看各组状态。绿灯全亮,通讯正常。
“可以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下令。
手还按在光幕上,看着那条从老槐林伸出的线。它很细,但在图上很清楚。像一根丝,缠在塔脖子上,慢慢收紧。我忽然想到一件事,一件我一直忽略的事。
“白泽。”我声音很低,“如果他们的校准信号是从塔里面发出来的呢?”
他顿了一下,眼神变了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如果是这样,操控者就在联盟内部,甚至……在塔里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。
如果信号来自塔内,说明叛徒不止一个,而是掌握高层权限的人。他们不仅能接入系统,还能改底层协议。这种人,要么是长老会成员,要么就是当年建塔的工程师之一。
我看自己的手。
刚才放铜令时,指尖碰到阵眼边缘。那里有点湿,是我出汗留下的。现在那块地方微微发亮,像是被吸走了水分,形成一圈淡淡的荧光环。这不该发生。阵眼不该吸收人体汗液里的灵质,除非……它已经被改过了。
我慢慢把手收回来。
光幕上的路线还在闪。南岭那一点,一直亮着。
我伸手关掉显示。
然后从怀里拿出一张纸。是三年前师父留给我的信。我一直没烧,也没拆,压在枕头下,当成某种寄托。现在我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火漆印还在。那只闭合的眼睛图案完整无损,代表“未启之见”。据说是师父用精血混朱砂封的,非特定时机不能打开。
我没撕开它。
但低头看时,发现信角有点卷,像是被人翻了很多次。纸边也有磨损,比我记得的旧。我记得很清楚——这封信从未离开过枕头下,我自己都没动过。
可现在,它变旧了。
是谁动过?
是谁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碰这件私人物品?
我猛地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房间还是安静的,推演阵的余光在墙上晃。白泽站着,神情如常。
“你动过这封信吗?”我问他。
他摇头:“从未。”
我相信他。白泽不说谎,尤其这种小事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有人在我睡觉时进来过。或者更可怕的是,这封信本身就有感应机制,靠近特定能量场,就会自动记录信息并传出去。
我把它收回怀里,贴胸口放好。那里有块玉佩,是母亲留下的,据说能护心神。
“先执行b计划。”我说,“技术组提前两刻出发,必须在天黑前换完外壳。”
白泽开始调度。指令一条条发出,各组确认陆续传来。时间紧,不能再拖。
我没动。
眼睛盯着那张信。
脑子里浮现师父最后的样子。那天他在塔顶,风吹乱白发,手里拿着一根断掉的权杖。他对我说:“有些真相,知道得太早反而害命。等你准备好,自然会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