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想杀我们,它只想让阵法自己毁掉。
我立刻下令:“切断外部连接,各阵台进入独立循环。”
这是最紧急的命令。意思是放弃合作,各自守住自己的部分,防止污染扩散。命令刚发出,南渊那边就炸出一道光。
一道刺眼的黑光冲上天,伴随着一声尖啸,像金属被硬撕开。紧接着,一块玉片飞起,在空中划出一条扭动的线。那玉是封印井第三层的关键部件,现在却被某种力量逼了出来。
它在空中画出一根黑丝的路线。
我死死盯着那道影子——是一根极细的黑线,缠在封印井边上,已经钻进第三层符文。它像藤蔓,缓慢而坚定地啃噬古老的封印,每前进一点,井底的寒气就强一分。
我咬牙,抬手画符。
这一招不能错,必须把这根线斩断,不然整个阵法会被它从内部撕开。一旦封印松动,南渊下的东西出来,别说抵抗外敌,整个人间都会陷入黑暗。
我划破手指,鲜血滴下。
我用血在空中画破妄纹——三弯一折,尾部回勾,最后一笔点向眉心。这是白泽传下的禁术,专破隐藏和伪装的东西。血刚离手就变成红光,顺着阵纹冲向南渊,像一道闪电劈进黑里。
碰到黑丝的瞬间,发出一声尖叫,像铁刮石头,听得人牙酸。
黑丝断了一截,焦黑掉落,化成灰。
可下一秒,断口又长出新的丝,迅速接上,继续往上爬。它开始动了,不再是藏着,而是换目标——往东岭能源台爬。
我明白了。
它要毁掉能源点。
东岭的火是七阵的动力源,所有阵法用的灵气都从这里来。如果东岭没了,其他阵都会断电,我们再也无法组织一次完整共振。没有共振,就没有反击能力,只能等死。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刚才那一击伤得太重,五脏都在震,内脏还在出血,每次呼吸都像刀割。但现在不能停。
我看向北方天边。
那道裂缝虽然合上了,但空气还在波动。光线在那里微微扭曲,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。它没走,它在等机会。只要阵法彻底崩溃,它就能再回来。
我对灵讯下令:“所有人守住节点,不要反击,先稳住自己的节奏。”
声音通过灵力传遍七个方向,每个守阵的人都能听见。他们不会问为什么,也不会质疑。因为我们都知道,现在多一分乱,就多一分死的风险。
说完,我转身走向高台边缘。
我要下去一趟。
阵法出了问题,光在上面看不行,得亲自查。白泽说过,真正的阵眼不在图纸上,而在土地里。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图,只是古人对天地规律的简单模仿。决定阵法生死的,是地脉、灵气流动、岩层厚薄,甚至是千年积累的记忆。
我抓起安魂铃,塞进怀里。
它还在发烫,但这次不是因为危险,是因为它在报警。它感觉到了那个“它”——那个假装是阵法一部分的大荒之线。它在提醒我:靠近了,就会触发。
我跳下高台,落在第一级台阶上。
脚刚落地,那股力量又动了。
原本藏得好好的节奏突然加快,像蛇察觉到猎物靠近,猛然收紧身子。我能感觉到,它正在加速渗透,想在更多地方扎根。
我没有回头。
我知道联盟现在靠我撑着,只要我不倒,他们就不会乱。
一步,一步,往下走。
手扶着石栏,每走一步,胸口就疼一下。但我走得稳。脚步踩在青冥岩上,发出闷响,像敲在老鼓上。这些石头来自地下三千丈,天生能镇邪,是我们最坚固的防线。
走到第三阶时,我停下。
低头看脚下的纹路。
那里有一道裂痕,很细,以前没有。
我蹲下来,伸手摸。
指尖碰到底部的瞬间,一股冰冷顺着手指往上冲,快得吓人,差点打进心脏。我猛地抽手,掌心已经冻得发紫。
就是这里。
这个位置,正好连着七阵交汇的地下脉络。它是整个大阵的能量枢纽之一,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——因为它在“过渡区”,不属于任何一阵管,平时只由巡阵弟子随便看看。
它找准了弱点,钻进来了。
我闭眼,再次进入聆听状态。
这一次,我不压伤痛,反而让它扩散,让身体变得极度敏感。痛是最好的锚,能在混乱中让人清醒。
我听到了。
那根黑丝不止在南渊和东岭之间,它的根已经伸进地下几十丈,顺着岩石的缝,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。它不只是入侵,还在重建——它在模仿阵法,造出假节点,引导能量走错路。
如果不管它,三天之内,整个系统都会以为它是“正常部分”,主动给它供能。
到时候,它就不需要破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