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枢纽已被撕裂。
“第四阶段,准备。”我抓起传音石下令,“各队推进,封锁退路。”
命令刚下,矿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。
低沉压抑,像是某种沉重装置被激活。那是雷髓矿脉要自毁的信号。敌人在矿道最深处埋了引信,一旦启动,整条矿脉会爆炸,不仅毁掉基地,还会波及十里范围,包括我们的进攻阵地。
不能让他们成功。
我立刻敲响双频铃。
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响了两遍,第一声短,第二声长。这是紧急预案的信号。东坡林后的幻术师同时出手,遮蔽阵展开,一层扭曲光影笼罩北侧山腰,挡住敌人视线。几乎同时,机动队引爆裂口。预先埋设的爆破符点燃,滚石轰然砸下,堵住了通往外谷的小道。飞骑小队还没冲出去,就被埋在乱石下,连叫声都没发出。
正面战场上,联盟主力已经逼近。
我不再留在高台。
我跳下石阶,一手握着断玉杖,朝矿道口跑去。脚踩碎石滑了一下,但我没停。身后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多,是各队响应冲锋信号,从不同方向压上来。老统领带前锋突破敌阵,女队长率侧翼包抄,北坡游骑兵从高崖跃下,落地时摔伤了腿,但还是爬起来继续追。
我们不是为了毁灭而战。
是为了守护。
这句话我在心里说了三遍,然后大声喊了出来。
“我们不是为了毁灭而战,是为了守护!”
声音传开,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这不是口号,是一种信念。它穿过硝烟,越过废墟,落入每个战士耳中。老统领第一个冲破敌阵,他的剑砍断了象征指挥权的旗杆。女队长带人包抄侧翼,用短刃逼退两个想点燃引信的修士。北坡游骑兵从高崖跃下,摔伤了腿,但还是爬起来继续追。
敌人开始后退。
他们阵型散了,有人想组织防御,但没人能统一指挥。通讯中断,灵力断供,剩下的只有本能——逃,或者死守。
但他们哪里也去不了。
我冲在最前面,断玉杖指向最后一个防御节点。那里挂着一道符链,连着地下残存的灵脉支流,还在试图恢复供能。只要它不断,敌人就有机会重启枢纽,哪怕一秒也可能造成严重后果。
我加快脚步。
一个黑袍人挡在我面前,手里拿着短匕。他脸上有烧伤,左眼闭着,右眼看我,一句话不说就扑过来。他动作快,带着拼命的狠劲,明显知道我是关键人物。
我侧身躲开,杖尾扫中他膝盖。他闷哼一声跪倒,还想抓我脚踝。我抬起脚踩在他手腕上。骨头断了,声音很轻,他叫了一声,声音嘶哑,像是很久没说话。
我没管他。
继续往前。
符链就在眼前。
它悬在半空,由七根细绳缠在一起,每根颜色不同——红、蓝、绿、黄、紫、白、黑。这是最后防线,对应七种元素灵脉。一旦切断,枢纽彻底失效,无法修复。
我举起断玉杖。
杖头有裂痕,但灵力已满。它在发烫,像是要烧起来。它本不该承受这么强的输出,但它撑到了现在。它是残缺的,就像我一样。
就在这时,矿道深处传来一声吼叫。
不是人发出的声音。
低沉悠长,带着古老的气息,穿透岩石,震动灵魂,地面也开始颤动。这次不是三声,而是连续不断的震动,从局部扩散到整个战场。
联盟的人也都顿了一下。
但他们没有退。
老统领站在碎石堆上,对我点点头。女队长举起刀。北坡队长吹了声口哨,手下立刻散开,守住各个出口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我动手。
我转身,把全部灵力注入断玉杖。
灵力涌入,杖身剧烈震动,裂纹中溢出微光。我能感觉到经脉承受着极限压力,血液像在燃烧。但这不重要。这一击必须精准、彻底、不留余地。
杖尖亮起一道白光。
我挥了下去。
符链断了。
七根细绳同时崩裂,颜色迅速变灰白。地下传来巨响,像大容器炸开。整条矿道剧烈晃动,顶部岩石接连掉落,烟尘冲天。敌人最后一个据点塌了。
我站在废墟边缘,看着黑暗被火光照亮。
不是我们的火,也不是敌人的。
是地底自己燃起的光。
火焰从裂缝里冒出来,暗红色,不飘也不蔓延,静静地烧着,像在呼吸。它们沿着古老脉络流淌,照亮了墙上的壁画——那是几百年前守夜庭留下的图腾:一个人手持断杖,站在裂谷前,身后跟着无数人影。
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些火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