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下来后,现实侧很快响应。三位老木匠当天就到了,带了工具箱和手绘图纸。他们都六十左右,手粗糙,指甲缝里有木屑。带头的姓李,叫李师傅,话少,但做事认真,动手前反复测量水平。
他们一早就开始搭架子,动作稳。锤子敲打的声音清脆,在山谷回荡。
十点整,天空传来一阵低响。
不像飞机,也不像鸟叫。声音像风又像钟。接着,一个灰褐色身影出现在山路尽头。
匠灵族长老来了。
他个子小,不到一米五,披着土色袍子,头上绑着骨带,上面刻满细纹——那是匠灵族的“地脉识文”,只有长老能懂。
他身后两个年轻匠人抬着一口青石箱。箱子没锁,只有一圈螺旋凹槽,像是机关。
我快步上前,在离他三步处停下,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行了盟约礼。这是山海通用的尊重礼。
他抬头,目光很亮。
那一瞬我有点恍惚。他的眼睛像有星光转动,不是普通人的眼神,像是活了很久的智慧。
“你就是刘思语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。
我没答是不是,只说:“您能来,我很高兴。”
他点头,手放在石箱上。“我们带来了‘地脉引火’的核心阵盘,可以接你们的发电机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人都屏住呼吸。连李师傅也停下来,悄悄靠近。
电工老李凑过来问:“真能连?两种系统原理完全不同啊。”
长老没解释,打开箱子。
里面是一块发光的石头,形状不规则,表面有蜂窝小孔,孔里流动金色光丝。几根铜线连着一枚青铜环,环上有符文。
“这是‘炎心岩’,”长老说,“吸收地脉热能转为可用能量。你们的电也是能量流动。只要频率对得上,就能通。”
他让我们接电源。
老李犹豫一下,戴上手套,小心把线接到发电机。
一秒静止。
然后——
灯亮了。
不是一盏两盏。
是整个试验区的灯全亮了!光从地面升起,沿沟槽蔓延,形成一张发光的网。线条会动,明暗交替,像大地在呼吸。
人群惊呼,有人捂嘴,有人后退,更多人睁大眼不敢信。
“这不是魔法。”长老说,“是我们理解自然的方式。”
我站着看那些光,想起白泽说过的话:
“万物都有道,只是走的路不同。”
当年他在山上教我看星星,指着北斗说:“人类叫它勺子,山海族叫它‘龙首引路’。名字不同,指向同一个天。”
现在,这道光,就是两种文明的交汇。
当天下午,文化节开始了。
广场铺了彩色毯子,孩子们围坐一起。现实这边的孩子带来画册,画着麒麟、应龙、九尾狐,颜色鲜艳。山海的小孩第一次见纸笔,好奇地摸,蹭到颜料缩手,又忍不住再碰。
一个小女孩拉我袖子,抬头问:“姐姐,这个鸟……真的会飞吗?”
她指画上的毕方鸟,一只脚,红羽毛,嘴里喷火。
我蹲下和她平视:“它现在就在天上看着我们。”
她立刻抬头看天空,眼里闪着光。
另一边,老师教山海孩子写汉字。他们用灵木削的笔,蘸矿粉墨汁。第一个字写的是“和”。
歪歪扭扭,断笔很多,但每个孩子都很认真,皱眉用力,像要把灵魂写进去。
傍晚,孩子们合唱《山海谣》。
这首歌讲天地分开,万物共生的故事。音乐家用现代乐器加山海唱法重新编曲。两界孩子一起唱,声音干净,传得很远。
有个现实的母亲站在外面,默默流泪。她抱着女儿送的贺卡,上面画着狐狸牵小孩。
她说:“原来他们的声音,也这么干净。”
夜里,试验区举行签约仪式。
我和匠灵族长老站在一起,面前是特制协议桌。桌面两层:上面是合金板,下面是山海的“共鸣石”,能记录签字时的意志,防骗。
协议很简单:
一、共享技术,不独占资源;
二、共建试验区,成果归两界共有;
三、设联络员,每月开会解决合作问题。
签字时,我用朱砂按手印,长老用指尖划手掌,滴下一滴血。血落在纸上不散,变成银线,和朱砂缠在一起,最后变成一朵双生莲。
那一刻,风停了,灯微闪,像天地在看。
签完字,我拿出准备好的铜牌给他。
这是阿禾设计的纪念章。正面是齿轮和藤蔓缠绕,代表机械和自然融合;背面刻两个古字——“共工”。既是古代治水官名,也有“共同工作”的意思。
“这是我们给第一批合作者的纪念。”我说。
长老接过,轻轻摸铜牌,眼神难得柔和。他收进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