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葵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她伸手拦住前面的人，“空气里有东西。”
我们都静下来。
她闭眼，呼吸变慢。几秒后说：“不是味道，是声音。很低，几乎听不见，但在震动。频率在变。”
我仔细听。
确实有嗡鸣，从地底传来，一下，停顿，再一下。不规律，但能感觉有人在传递信息。
“他们在调试。”我说，“还没完成。”
“谁？”阿哲问，握刀的手更紧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看向前方黑暗，“但肯定不是我们认识的人。”
往前走了二十步，地面出现裂缝。缝里透出蓝光，像下面亮着灯。我蹲下，伸手进缝。温度很高，还有电流感，像碰到电线外壳。
“下面是空的。”我说，“至少有两层。”
赵临打开热感扫描，图像显示下方十五米有个环形空间，中间有核心装置，周围连着九条线，像蜘蛛网。
“钉子。”我说，“九根灵钉插进了地脉节点。”
“这就是锁灵枢的中枢？”魏沉问。
“是。”我点头，“只要它运转，整个战场都会被压制。法术失效，神识受限，所有靠灵力的人都会变成普通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苏葵看我，“毁掉它？”
“不能。”我说，“强行破坏会引起反冲，灵脉崩塌，我们会活埋。而且核心爆炸，十里都会被夷平。”
“那就只能找操控它的人。”陈岩说。
“对。”我看通道尽头，“他们在下面。”
我们重新整队，慢慢前进。越靠近出口，震动越强。我太阳穴胀，耳朵嗡嗡响。其他人脸色也不好，赵临出汗，苏葵走得慢了。只有阿哲和魏沉挺直站着，像两尊雕像。
最后十步，阿哲用刀尖探路。每一寸地都检查过才让我们通过。出口是个圆形平台，下面是深坑，能看到那个环形空间。中央的装置在转，九条线路轮流发光，像九条蛇缠着一颗心脏。
赵临举起终端，试图连接。屏幕闪了几下，跳出一行字：【外部干扰，无法连接】。
“有人设了防火墙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普通防护，是专门防探测的。代码很老，但加了新加密，像是新旧技术混在一起。”
苏葵突然抬手：“等等。”
她指平台边缘的一块石板。上面有湿痕，像是刚走过留下的水渍。痕迹淡，但能看出方向——从里面出来，往另一条通道去了。
“有人刚离开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脚印。”陈岩蹲下，“是拖行的痕迹。地上有划痕，还有点血。”
我走近看。
血已经干了，颜色发暗。不是喷溅，更像是伤口渗出来的。痕迹一直延伸到对面通道口，那里黑得看不见头。
“受伤了。”我说，“但他还能走。”
“为什么不留在这里控制机关？”阿哲问。
“因为不需要。”我慢慢说，“他已经设好了。接下来，只需要等着。”
“等着什么？”魏沉问。
“等着我们打到最后一步。”我看深坑中的装置，“等着双方耗尽力量，再由他来收场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。
赵临低声说：“所以这不是帮哪一边。是想让我们都倒下。”
“第三方。”我说，“目的不是赢，是清除。”
没人说话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同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我们不来查，这场战斗会怎么结束？
答案很明显。
我们会拼到最后一个人倒下，而那个人，会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出现。他不用出手，只要按下按钮，就能收割一切。
我回头看绳索。
还在，但我们不能原路返回了。通道太窄，万一被堵就是死路。而且谁能保证上面没埋伏？也许一露头就会被攻击。
“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我说，“要么顺着血迹追，找到操控者；要么想办法关掉中枢。”
“可我们不知道怎么关。”苏葵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深坑，“白泽说过，锁灵枢的核心是‘心钥’。没有心钥，谁都不能真正控制它。但如果拿心钥的人死了，系统会自动运行，直到能量耗尽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赵临睁大眼，“那个人可能快不行了？”
“或者快要被杀了。”我说。
就在这时，终端响了一声。
赵临看屏幕，脸色变了。
“信号变了。”他说，“干扰强度下降了零点二个百分点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魏沉说，“刚才还在增强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苏葵看向深坑，“下面的装置被人动了。”
我盯着那九条发光的线。
其中一条，忽然暗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