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之后,白泽就开始研究联网预警。他说:“一个人看得再远,也有看不到的地方。如果我们有几百个点连在一起,就算一个坏了,别的还能看见。”
接下来,我要建更多节点。
不只是和光台,还要在边境村子、地下灵脉、科研站这些地方都放。我打算建十二个主节点,连成一圈,覆盖全国重要区域。每个点都有自己的电源和通讯系统,能自动报警,发现异常就发坐标给最近的守界人。
我不指望一次完成,但必须开始。
走出山谷时,天已经亮了。雾散了,村里冒起了炊烟,鸡叫狗叫都能听见。公交车准时到站,几个学生下车,笑着聊上课的事。他们书包上挂着卡通挂件,嘴里嚼着口香糖,看起来无忧无虑。
我上了车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车厢干净,空调凉快,广播放着音乐。这一切很平常,却让我心里有点不安。这些人不知道,就在昨晚,离这儿不到三十公里的山里,打了一场大仗。要是没及时封住,破界兽可能已经进了城。
学校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有人扫落叶,广播放音乐,操场上有学生跑步。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可我手腕忽然热了一下。
那是我皮肤下的灵纹,平时看不见,只有两界波动时才会发热。现在只是微微烫,不痛,就像有人轻轻敲门。
我没动。
这种感觉我很熟,叫“涟漪效应”。当异界能量有小波动时,守界人身上的灵纹就会反应。越强越烫。现在这热度很弱,说明影响小,可能是小裂缝开了又关。虽然不危险,但得记下来。
车到站,我下车,走过林荫道回宿舍。路上遇到同学,她问我昨天去哪了,我说家里有事。她说你脸色不好,是不是没睡?
我笑了笑,说还好。
进屋后,我把背包放下,拉开窗帘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桌上的旧电脑上。屏幕黑着,但我知道里面有个加密文件夹,是我偷偷建的数据库。
这电脑很普通,但它接了一个隐藏接口,能收到国家第六研究所的信号。那些数据本来是测地质的,但我发现某些波动和异界活动有关。我就写了程序,把它们变成图表。
我坐下,开机。
登录后跳出的第一个页面是“守界日志·壹号档案”。这是我几个月前开始记的,写每次异常的时间、地点、情况。之前数据少,看不出规律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我调出昨晚封印时的能量曲线,分成三段看:空间扭曲、灵脉倒流、生物变异。
第一段显示,凌晨两点十七分,空间曲率达到0.89,快到临界值1.0,现实结构差点撕裂;第二段看出灵脉倒灌,源头在虚雾谷方向;第三段抓到三只动物的基因变化,瞳孔变大,骨头多长,反应速度快三倍——这是“破界感染”的前兆。
我把这三个设为关键词,再接入实验室的传感器数据。虽然不能直接看到山海经世界,但能通过微弱共振察觉变化。这方法还不成熟,误差大,但总算有了起点。
做完这些,我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。
体内灵力还不稳,像刚化开的冰水,流得慢,带着渣。我用“澄心诀”一点点理顺,把乱的部分沉到丹田。这过程要很专心,不然会反噬。以前有人练功走火入魔,精神分裂,再也醒不过来。
就在安静下来的瞬间,我感觉到了。
窗外极远处,有一点震动。
非常轻,几乎察觉不到。如果不是刚建了节点,如果不是正在调息,我根本发现不了。那是低频震荡,7.3赫兹左右,刚好在人脑a波和θ波之间,容易让人烦躁。
我立刻起身,把玉简放在窗台,对着山海经方向。
青光慢慢亮起。
不是错觉。
真的有东西在动。频率低,节奏乱,像在试探。我用“观渊术”探过去,这是白泽最后教我的本事,能让意识顺着灵力伸出去。
眼前变了。
不再是宿舍和树,而是一片灰雾笼罩的峡谷。没有风,也没有声音,地上有细缝,不断冒出黑气。我靠近一条缝时,突然感到一股拉力。
不是身体被拉,是意识被吸,像缝后面有张嘴,想吃掉我的念头。我马上收回。
心跳快了一下。
玉简还在闪,说明扰动还在。我看了一眼时间,记下位置,打开日志,写下第一行:
“第80日,虚雾谷方向现不明低频震荡,疑似封印外溢反应,持续观察。”
写完保存,退出系统。
窗外阳光明媚,楼下学生打球笑闹。一切如常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已经开始变了。
不是一下子炸开的那种变,而是悄悄埋下的种子,没人看见,却已经在长。也许十年后才冒头,也许永远不显,但它确实存在,正在吸收力量。
我检查了一遍玉简的连接,确认稳定,收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