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是陷阱。
他们想让我们往南走,进入毒瘴谷。
那边雾大,植物有毒,河水含汞,鸟都不敢飞过去。一旦进去,灵力运转受影响,感官变迟钝,很容易迷路。还有传言说谷里有“瘴魂”,是千年的怨气化成的,专门吸取活人的精气。而我们真正要去的地方,在西北方向的古林深处——那里有一片被遗忘的碑林,据说藏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。
敌人清楚我们的路线,甚至知道我们依赖灵流判断方向,所以提前设局。
我掏出地图,铺在地上,借着夕阳的光仔细看。这是一张百年蚕皮做的灵图,用血墨画出山脉河流,遇到危险会自动显示警示。我在原路线旁边画了一条新路,绕开那片区域,又标了三个备用落脚点。然后回去把剩下的两枚静灵钉重新布置,调整角度,确保今晚不会再出问题。
太阳快落山时,我把所有人都叫到空地。
没人说话,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我摊开地图,手指指着新路线,没开口。有人皱眉,有人想问,我抬手示意他们别说话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
为什么要改路?为什么突然紧张?是不是出事了?
但有些事不能说得太早。一旦说出来,恐慌就会传染,让人喘不过气。尤其是在这种地方,情绪本身就是危险。
所以我选择用行动代替解释。
天黑得很快。
暮色一下子铺满四周,四下安静。风忽然从北边吹来,带着一股臭味,像烂叶子泡在泥里太久又被晒干的味道。我摸了摸玉牌,它轻轻震了一下,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来了。
我立刻站起身,走到营地边缘。天上没有鸟,也没有虫叫,树影也不动。太安静了。
这种安静不对劲。
自然界不可能完全无声,总会有些细微声音;而现在的安静,像是被人“剪掉”的。就像一幅画只剩画面,却没有声音,没有生气。
我低声下令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清了:
“内圈加固结界,中圈贴反隐符,外圈放出灵蝶。”
命令一下,营地马上动了起来。三人退到中间,双手结印,把三块灵石按进地面,结界的光慢慢升起,像个半球罩住营地;两人拿出黄纸朱砂,在外围贴了七张反隐符,每张都在特定位置,专门对付隐身和幻术;最后,我从袖子里拿出三只巴掌大的蝶形物——这是用寒蚕丝做骨架、灵墨画翅膀的灵蝶,注入一点自己的灵力就能飞,白天不动,晚上活动,能感应百步内的灵力波动。
它们一飞出去,就消失在夜里。
半个时辰后,左前方的灵蝶闪了三下蓝光。
来了。
我没动,盯着那片黑暗。三个黑影贴着地面滑行,动作整齐,关节灵活,却透着一股怪异的机械感,像是被同一根线拉着的木偶。当它们越过反隐符范围时,符纸突然亮起,幽光照出三只傀儡兽的样子——全身漆黑,四肢很长,关节缠着浸过尸油的黑绳,眼睛空洞,嘴里滴着黏液,落地没有声音。
它们不是自己来的。
我握住玉牌,慢慢抬手。蓝光从牌面渗出,不刺眼,却像刀锋划过空气。当第一只傀儡踏入结界核心时,我轻轻一挥,光刃切断它脖子上的黑绳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绳断了。
那只傀儡当场跪倒,身体抽了两下,不动了。另外两只猛地抬头,好像感觉到控制断了,转身想逃。可这时,两只灵蝶从暗处扑出,缠住它们的腿,蝶翼洒下银粉,瞬间变成锁链,把它们困在原地打转。
我没追。
抓一只就够了。
我把那只断绳的傀儡拖进营地,用特制锁链绑住四肢,又在它胸口贴了张封识符。符纸一贴上去就开始冒烟,传出模糊的低语,像是有人在远处念咒,声音扭曲,夹杂着痛苦。
我蹲下来问它:
“谁派你来的?”
它不动,嘴却张开了,吐出一个名字。
声音很小,但我听清了。
“……谢九渊。”
这个名字让我背后一紧。
谢九渊——十年前背叛宗门的逃犯,曾管过“织命堂”,擅长做傀儡和改灵脉,因为私自挖上古碑文、想打开“归墟之门”被围剿。都说他死于雷劫,但这些年一直有消息说他在边境活动,收留残党,悄悄布局。
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踪?
我站起身,走到高岩上,打开一个小灵匣。这是用千年沉木做的,里面贴了辟邪铜箔,专门用来封存危险东西。我把所有线索——腐苔粉、逆位符痕、傀儡的黑绳——全都放进去。盖子合上的那一刻,玉牌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不是警告。
是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