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站在人群前朗声招呼道“所有弟兄今儿个晚上都去我家里,我请大家喝酒吃肉!新酿的烧刀子管够,烤全羊也备下了,咱们好好乐呵乐呵!”
陆仲亨倚着殿柱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,慢悠悠地接话道“咋了,不怕被说是你勾结权臣,结党营私了?前些日子御史台那帮老学究还盯着咱们呢。”
蓝玉闻言哈哈大笑,大手一挥,满不在乎地扫视众人“那些老酸儒懂什么!大姐上位,兄弟们聚会被怀疑成结党营私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!如今她坐稳了江山,还能亏待咱们这些老兄弟?放心喝,放心吃!”
唐胜宗站在一旁,拍了拍蓝玉的肩膀,沉声道“是啊,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。我等当年终究是看错了他朱重八~以为他真能守着‘同富贵’的诺言,结果呢?兔死狗烹的事他干得不少。郭帅(郭子兴)当年也看错了他,以为他能成大事,谁知他登基后,连郭家旧部都渐渐疏远了。”
徐达神色凝重,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道“人都是会变的,大家以后行事要收敛些。大姐虽宽厚,但朝局复杂,咱们的言行举止都得掂量着。别做出让大姐难做的事情,更别授人以柄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称是。
周德兴搓了搓手,笑道“老徐说得对,咱们喝酒归喝酒,可别喝高了乱说话。蓝将军的烤羊香着呢,谁不去谁亏!”
冯胜则接口道“得嘞,今儿个就图个痛快,明日上朝该绷紧的还得绷紧!”
汤和突然扫过一圈同僚"天德,这捐款的事情,谁来负责为好啊?毕竟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啊。"
耿炳文拍着大腿笑道"汤帅,这事儿自然是交给韩国公负责最合适了,吧,韩国公?"
耿炳文特意加重了"韩国公"三个字,目光直勾勾盯着李善长。
李善长慌忙起身摆手"不可不可!此事交给徐帅为好,老夫就不贪功了。"
徐达正低头研究地图,闻言猛地抬头,竹节般的眉毛拧成疙瘩"老李头,你莫不是糊涂了?这可是能捞不少油水的差事啊。"
李善长急得直冒汗,却压低声音嘟囔"虽然我比较贪,但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钱?这他娘的是大姐登基和侄孙册封的专款!"
"那你为啥推辞?"徐达不解地追问。
李善长突然捂住胸口,戏精附体般咳嗽起来"咳咳我怕忍不住啊!"
蓝玉适时插话,声音洪亮如钟"徐帅是咱们老帅了,交给徐帅我也放心!"
汤和捋着白须点头"那就把钱交给徐帅,让徐帅劳累一番吧。"
冯胜凑近徐达,压低声音打趣"徐帅,到时候记账,那可是个麻烦事哦。"
徐达却笑呵呵目光如炬扫过文官集团"记账有何麻烦?谁没捐,记上就是了。"
徐达他故意把"记上"二字咬得极重,右手食指在案上重重一叩。
文官席顿时骚动起来。
你他娘的,谁捐款了你不过问,就盯着谁没捐款是吧?
捐款,那不都是自愿的吗?
另一边,坤宁宫内,金丝楠木的雕花窗棂透进斑驳日光,将鎏金凤榻映得熠熠生辉。
大奉女皇马秀英牵着朱雄英的手踏入殿内,孩童的绣鞋在青砖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大奉女皇马秀英她松开儿子的小手,自己先坐上了凤榻,朱雄英则踮脚爬上另一侧,歪着头看她。
"雄英今日可乖?"马秀英笑着捏了捏儿子红扑扑的脸颊,随即端起案几上的青瓷茶盏。
茶汤她仰头一饮而尽,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"喝口水,舒坦多了。"
大奉女皇马秀英说罢将茶盏轻放回檀木托盘,却见贴身侍女玉儿慌忙跪地。
"女皇陛下恕罪!"玉儿额头触地,声音发颤"奴婢昨日去东宫接允熥殿下时,竟忘了更换茶具"
马秀英眉头微蹙"什么?"
"昨夜奴婢守着坤宁宫,忧思允熥殿下安危,竟忘了陛下晨起要饮新茶"玉儿的声音越来越低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马秀英的日常起居向来由她亲自照料,连茶水温凉都要试过才奉上,今日这般疏忽实属罕见。
马秀英忽然轻笑出声,伸手扶起玉儿"人有失足,马有失蹄,下回注意便是。"
大奉女皇马秀英她指尖轻点玉儿额头,戏谑道"这或许就是天意呢?"
玉儿茫然抬头"陛下喝个剩茶,还天意了?"
马秀英抱起朱雄英置于膝头,大奉女皇马秀英低头眼中满是慈爱"这杯茶是雄英在他师父宁姚指导下给朕泡的,朕昨日只抿了一口,没喝完。"
大奉女皇马秀英她轻抚朱雄英的发顶,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"看来上苍这是在告诉朕,雄英泡的茶要喝完哦。"
朱雄英闻言咯咯笑起来,小手抓住母亲衣襟